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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庭死死盯着那个时间,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我回家时苍白的脸。
想起我弯下腰收拾行李时,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想起我躲开他的触碰,整个人撞在衣柜门上。
他当时说我装林黛玉。
他想起在楼下,他用力拉拽我的行李箱,箱子磕在我的小腹上。
我疼得弯下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时说我故意甩脸子给谁看。
他想起我站在雨里,问他的那句话。
“如果那天晚上,我是真的快死了,你会后悔没接我那几个电话吗?”
他当时说我别发神经。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对话,像潮水一样倒灌进他的脑子里。
周宴庭突然觉得喘不上气。
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茶几前。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掏了出来,疼的他连声音都发不出。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许初夏输了密码,推门进来。
她换上那双粉色的猫爪拖鞋,熟门熟路的走进客厅。
“宴庭哥,你手机掉我车上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跪在地上正浑身发抖的周宴庭。
“宴庭哥,你怎么了?”
她赶紧走过去想扶他的胳膊。
“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棠棠姐也真是的,明知道你胃不好,走之前也不给你把药备好”
“滚。”
周宴庭低着头低吼道。
许初夏没听清:“棠棠姐这次确实太过分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你”
她伸出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晃了一下。
周宴庭猛的抬起头。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许初夏手腕上的那串佛珠。
那是我一步一响头,从南山寺给他求回来的。
他却随手给了别人的猫挡灾。
“我让你滚!”
周宴庭突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掐住许初夏的手腕,用力一扯。
“啊!”许初夏惨叫一声。
穿着佛珠的线绷断了。
一百零八颗珠子砸在地板上,滚的满屋都是。
“宴庭哥,你干什么呀!”
许初夏捂着被勒红的手腕哭了起来:“好疼啊”
“疼?”
周宴庭捏着手里的b超单,眼泪夺眶而出。
“你这点疼算什么!”
他指着大门声音嘶哑道:“马上滚出我的家!把你那些恶心的东西全带走!滚!”
许初夏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坏了,连猫都没顾上管就跑了出去。
客厅里又只剩下周宴庭一个人。
他看着满地的佛珠,看着沙发上的猫爬架,看着空荡荡的卧室。
他冲进主卧拉开衣柜,发现属于我的东西一件都没了。
四年的痕迹,被我抹的干干净净。
他终于意识到他弄丢了什么。
他开始翻找手机,给我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用发小的手机打,被拉黑。
用座机打,打不通。
他连鞋都没穿,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在暴雨中一路开到了机场。
可是没有人。
周宴庭瘫坐在机场的地上,把那张b超单贴在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可是一切都晚了。
伦敦的雨和国内不一样,比较阴冷。
我裹紧了风衣,推开顾医生在当地临时医疗中心的办公室门。
顾淮州穿着白大褂正在看病历。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眼睛里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
“到了?”
“嗯,到了。”
我走过去,把手里的入职回执递给他。
“顾医生,我来报道了。”
他接过文件,目光落在我依旧苍白的脸上微微皱了皱眉。
“你的脸色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