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星的实习关系,最终通过他的责任编辑,挂靠在出版社,其他大多数同学在画廊和广告公司打杂跑腿的时候,他熬夜赶稿。
一天,约在咖啡店商定过一些半成品的细节后,责编顺路送陆晚星回家。
等陆晚星下了车,责编的车窗升起又降下,陆晚星道:“还有事?”
“我是想确认一下。”责编犹豫道,“最近没人骚扰你吧?”
陆晚星有些不解。
“好几次了,送你回来或者我过来拿稿子,都看见那个人。”
责编望了眼陆晚星身后:“我本来不太确定,但刚才也是,你一下车,那人就猛盯着你看,感觉不像好人。没事吧?”
陆晚星回过头,远远地看见站在路边的沈和微。
跟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看过来时,眼神也很冷淡。
加上天黑了,他一个人站在无人的街道上,可能只有陆晚星习惯了他那样子,但看在别人眼里,会觉得气质阴沉,图谋不轨,不像好人。
陆晚星没忍住笑了一下。
“没事。”陆晚星说,“是我的alpha。”
“啊……”
陆晚星在临市跟海城的责编都是beta,一男一女,交接工作时,他从陆晚星在海城的编辑那里听说过,一早就知道,陆晚星虽然还在上学,但已经是个结了婚的o。
然而,这几个月来,他们的来往很频繁,不仅没见过陆晚星的alpha,连听都从没听陆晚星提起过。
海城的编辑说过同样的情况,于是,他们讨论之后,默认了陆晚星身处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中的事实。
但现在看上去……不好说,总之不像是名存实亡。
毕竟那位总等在楼下的气势,和看过来的眼神,怎么都不像是对陆晚星无所谓的态度。
眼看那立在楼下不知已经多久的alpha面色越渐不善,离得这么远,仿佛都能感受到他压迫的信息素。
编辑留下一句“那就好,有事随时联系”,重新升起车窗,远离是非之地。
时间已经将近九点,冬天日头短,夜风更冷。
陆晚星走到院门口,道:“不是跟你说过有事吗,怎么还过来。”
沈和微道:“我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事。”
陆晚星莫名听出点委屈的意思,又一次想起刚才编辑评价他“不像个好人”,笑了一下。
“骗你干什么。”
沈和微不会白白放过他心情不错的时机:“五点钟过来的,没吃晚饭,光喂蚊子了。”
十二月份的天气,哪来的蚊子。
陆晚星好心建议:“马路对面走五百米有西餐厅,偏快餐,味道还可以,应该还没关门。”
“找不到。你带我去。”
“我吃过了。”陆晚星说,“回家还有事,改天吧。”
“陆晚星。”
沈和微的语气很严肃,陆晚星等他说下一句,等来的是:“你一周没让我好好见你了。”
他在西装外面穿了件同色系的及膝的。。。
大衣,照陆晚星的经验,是从什么会议上下来的,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眸色很深,瞳仁没什么过渡色,认真看人时,眼神深邃,叫人很难忽略他讲出口的话。
两个人本来就是面对面站着,见陆晚星不说话,他又迈近半步。
低着头,一只手轻轻捏住了陆晚星的指尖,沉声说:“我想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陆晚星让他握了片刻,把手抽了出来。
沈和微也没有得寸进尺,站直了身体,放陆晚星退开。
“我真有事,编辑催得紧,审稿的人不止他一个,他其实也难做,不好拖太久的。”
“不吃饭也行,我上去坐坐,很快就走。”
这几个月来,陆晚星偶尔也会答应沈和微,出去吃顿饭。
但无论是约好的外出,还是沈和微自己来找陆晚星,一次都没有上过楼。
陆晚星的态度明确,沈和微每次都提,每次都被拒绝,下次还会再问,然后接着被拒绝。
“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快去找地方吃饭。”
“我不饿。”沈和微说,“你做你的事,我不打扰,再看看你就走。”
他刚才握陆晚星的手很凉,应该的确是站在楼下等了很久。
虽然可以在车里不站着等,甚至可以不来,但陆晚星一时间还是没能说出已经说过很多遍的拒绝的话。
“我陪你去吃饭。”良久,陆晚星说,“就吃西餐,还是别的?”
沈和微脸上的失落没能很快收敛干净,他也是承认过的alpha,也不隐瞒,“我昨天送了营养液过去,本来打算今天也去看看的,但他说不想见人。”
沈和微急匆匆出门,没耐性等门童开车过来,扬手招了出租车,上车又后悔,恨不得坐在驾驶座的人是他。
。。。
那么宽的路,只开七十迈是想急死谁。
他阴着脸到了陆晚星的院门口,被一道门锁拦住,试了一遍陆晚星的手机密码2580,咔哒一声,锁就开了。
进了院门,还有房门。
沈和微原样输入,如入无人之境。
一进门,他就被一股热气包围。
空调的温度打得很高,沈和微记得,陆晚星在发情期一直都怕冷。
一楼客厅没人,地毯上零散放着几大包食品,热水壶和微波炉都在工作。
身后有脚步声,沈和微回头,看到陆晚星在二楼探头。
他裹着张深灰色的羊绒毯,脸色是明显能看出来的不正常的红,大概是听到响动以后出来的,眼神非常警惕,下一秒就要挠人了。
沈和微看他愣了几秒钟,然后将座机举到耳边,说:“进来的是认识的人,是我搞错了,麻烦您了。”
对面又确认了好几遍,陆晚星才成功挂点电话。
沈和微说:“你报警了?”
陆晚星用“不然呢”的语气说:“谁让你进来的。”
沈和微道:“你不回消息,我担心。”
陆晚星显然不买账,“哼”了声,赶他出去。
沈和微道:“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感冒了?”
陆晚星狐疑地看着他,说:“有一点。听到没有,快出去。”
沈和微上前一步,陆晚星举起手机:“我报警啦!”
沈和微只好说:“笨死了,房间里全是信息素,还骗人。”
陆晚星讷讷道:“那你本来就知道,还问是不是感冒。”
他的脸很红,嘴唇也红,可能是因为发情热,所以眼睛看上去是湿湿的,看上去格外好欺负。
房间里o发情期格外浓郁的信息素,也扰着沈和微的心神。
这种模样的陆晚星,他有多久没见过了?
他们在一起时候的那几次发情,陆晚星没用过抑制剂,比现在更好欺负。
沈和微好几天都不上班,先把他弄哭,又给他做饭,量体温,喂他喝水,如此重复。
陆晚星根本不记仇,被弄狠了再亲一亲,如同打个巴掌给个枣,很快就回到他的怀里。
沈和微的心里痒得像被蚂蚁啃着,他记得陆晚星这种时候脸蛋上的温度,知道陆晚星窝在怀里是什么感觉,也能想起陆晚星一会儿要一会儿又哭着说不要的每个画面。
但此时陆晚星不许他靠近,只准两个人隔着一层楼对话,还在不停地赶他出去。
沈和微仰着头,不错眼地看他,语气耐心:“测过温度没有,空调开这么高,还穿那么厚,体温太高不可以,知不知道?”
陆晚星愣了愣,沈和微道:“家里有没有温度计?”
陆晚星讷讷说了个“有”,实际就是没有。
沈和微也不训他粗心,转身出了门,才想起自己没车,附近全是独栋的居民区,哪有出租车,他打开地图开始步行,来回用了半个多小时,才买回一支耳温枪。
再开门时,陆晚星竟然换了密码。
两个人隔着门讨价还价,沈和微要他开门拿温度计,陆晚星坚持他放在门口就行。
但他比起嘴上功夫,还是稍显稚嫩,说不过沈和微,沈和微等着他开门,陆晚星沉默。。。
大半天,最后说:“我叫外卖吧,外卖也给送。”
沈和微在他这里吃闭门羹已经吃得心平气和,弯腰放下耳温枪,努力说服自己,陆晚星是个成年人,不会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但刚才问到温度计时他那明显的一愣,又叫人实在放不下心。
“抑制剂要用同一种,不要混牌子,每天最多两支,再难受就要去医院。”
“好。”
“给你发消息要回,打电话要接。”沈和微跟他约法三章,“不然就打电话叫救护车来敲你的门。记住没有?”
陆晚星这一次肯乖乖答应:“记住了。”
沈和微的心又狠狠痒了一阵。
恨不得把门内这个叫人可爱又可恨的陆晚星立即搂进自己怀里,揉圆搓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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