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起的身体微微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车门把手。
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里是有关切。
可关切也可以是猎人对猎物的兴趣。
这一年来他学会了一件事: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每个人都带着目的靠近他,然后在他身上割一刀,取走想要的东西。
江月似乎察觉到他的戒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我要是说一见钟情,你肯定不信,对吧?”
她顿了顿,“说真的。我跟沈语棠在生意场上打过几次交道,她抢过我两个项目,还让我损失了将近八位数。所以当我的人筛到你的求助信息时,我第一反应就是”
“能让沈语棠不痛快的事,我为什么不干?”
“后来我让人查了一下你的底细,才知道你不是什么小三,是他把你整成别人的样子,还要你替那个男人去死。”
江月轻笑一声,“陆云起,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齿她干的事。所以帮你,有私心,但不全是。你别把所有对你好的人都当成坏人,行吗?”
陆云起垂下眼。
这些年,他被所谓的“对你好的人”伤害的还不够吗?
但他现在没有力气去分辨江月话里的真假了,他只想离开。
“有没有办法让我离开京北?”
江月摇了摇头,语气很坦诚:“这几天难。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连高速路口都有他的人。你现在出去,就是撞枪口。”
陆云起沉默了片刻,靠回座椅,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那我自己想办法。”
江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带点无奈。
“你就这么不信我?”
车里安静了几秒,江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沈语棠对你,倒是挺重视的。全城搜捕,这阵仗不小。”
陆云起听到这话,不禁嘲讽一笑,“是重视一个玩物跑了,还是重视一个替死鬼没了?”
“或者,只是不习惯失去一个她以为永远属于她的东西。”
江月没有接话,只是把车拐进了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别墅。
她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
“这是我的一处私人住所,平时没人住,有阿姨定期打扫。你先在这儿待几天,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送你离开。”
陆云起盯着看着那栋别墅看了良久。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夜里,陆云起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新闻画面里,顾温言正对着镜头解释,“语棠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全才取消订婚宴,相信警方一定能找到那名连环杀人犯”
陆云起盯着屏幕上那张和自己如今一模一样的脸,胃里翻涌着一阵恶心。
门忽然被推开了。
江月大步走进来,将一个文件袋放到他面前。
陆云起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什么意思?”
江月微微抬了抬下巴,“顶着顾温言的脸,你到哪里都跑不掉。”
“我认识一个整形医生,技术很好,不输给这家医院的。他可以帮你把脸变回来。新的样子,新的身份,新的开始。只是手术会很遭罪,你愿不愿意?”
陆云起微微皱眉,“这也算是售后服务?”
江月笑了一下,“我还没这么好心。”
“陆云起,我想跟你合作。”
“沈语棠在生意场上让我吃了不止一次亏,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记仇。”
陆云起攥紧那张新的身份证,对上江月的视线。
“好。”
江月满意一笑,“今天准备术前检查,一个月内你就待在我的别墅里好好养伤。不会有人发现你的。”
沈语棠找了一天一夜。
京北所有的车站、机场、高速路口,她能调动的力量全都调动了。
可陆云起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总,机场这边没有发现。”
最后派出去的一队人发来消息后,她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摔在了副驾驶上。
沈语棠发动车子,回了家。
门刚推开,顾温言就冲了上来,“沈语棠你疯了?你把订婚宴取消,你让我一个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
“滚。”
沈语棠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冷。
顾温言愣了一下,随即更恼了:“你是不是忘了公司能做起来有我一半的功劳?沈语棠你为了一个杂种这么对我,你”
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沈语棠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你骂谁杂种?”
“顾温言,你以为你这一年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顾温言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第一次感到恐惧。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眼泪,拼命挣扎。
沈语棠盯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恶心。
她松开手,顾温言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沈语棠从他身边走过,丝毫没有停留。
“沈语棠!”顾温言突然拽住她的裤脚,“你就不怕公司出问题吗!”
沈语棠瞥了一眼狼狈的顾温言,将人甩开,没有回答直接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