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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号,周日。
我在新家整理入职材料的时候接到了周远的电话。
他是我上一个公司的同事,之前那些举报材料也是他指导我应该怎么整理的。
“沈哥,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僵着,老蒋想用钱买我撤诉,我没答应。”
“沈哥,我跟你说个事。”他的声音压低了,“我姨夫那边查出来一个东西,你可能用得上。”
“什么?”
“陈姐的麻将馆,注册营业执照的时候用的是别人的名字,不是她自己的,也不是老蒋的。”
“谁的?”
“一个叫王凤英的人,你认识吗?”
我想了想:“不认识。”
“不认识那就对了,这个王凤英我姨夫查了一下,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已经去世三年了。”
我手里的笔停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姐的麻将馆,从注册的那天起就是顶替的死人名字!”
“执照上的人是死的,但她一直在用这个执照经营啊!”
“这不只是超范围经营的问题了,这是伪造证件、冒用他人身份!”
“光这一条,就不是罚款的事了,这是要进去的。”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转得飞快。
“小周,这个消息你确定吗?”
“确定,我姨夫调了工商档案,那个王凤英的身份证复印件都是p的,连签名都对不上。”
“还有别的吗?”
“有!老蒋在街道办的工作,有家属经商未申报的问题。”
“这个也够他受的?”
“够他喝两壶,街道办要是较真,轻则警告,重则开除。”
我深吸了一口气。
“小周,谢谢你。”
“别谢,我就帮你查了一下,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挂了电话,我把这些信息记在备忘录里。
没打算马上举报。
手里有牌,不一定要一次性全打出去。
现在陈姐已经被罚了五万,老蒋被人谈话,他们如果愿意收手,把该做的事做完,这些够他们喝的了。
但如果他们还觉得能用钱解决问题,那我把这些甩出来,就不是罚款那么简单了。
下午三点,陈姐又打来电话。
这次她的声音完全变了,不是骂人,不是求情,是害怕。
“沈砚,你是不是在查我执照的事?”
我沉默了两秒,“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查?”
“陈姐,你觉得你那个执照能经得起查吗?”
她呼吸急促起来。
“沈砚,你到底想怎样?你是不是要把我送进去?”
“我没那个本事,是法律把你送进去的,跟我没关系。”
“你!”她声音开始发抖,“沈砚,那执照是我老公找人办的,你要是把这个捅出去,我老公就完了!他完了我们家就完了!”
“那你还违法?”
“我当时不知道啊!他说没事的,顶替名字而已,没人查的!”
“现在有人查了。”
她哭了,这次是真的崩溃了,哭得话都说不完整。
“沈砚求你了,你放过我们行不行?”
“我以后再也不开麻将馆了,我关了,我再也不开了!”
“押金我退你,我双倍退你行不行?”
“求你了,你别让我老公丢工作,求你了!”
我听着她的哭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陈姐,你先把该做的做了。”
“什么该做的?”
“第一,押金今天之内退我,四千块。”
“我退我退,你给我账号,我现在就转。”
“第二,税务局那边该补的税补上,消防那边的罚款交了,麻将馆关了,执照注销。”
“我关关关,我保证关,再也不开了。”
“第三,老蒋有没有家属经商未申报的问题,他自己去跟组织说清楚。我不举报,但他得自己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