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她眼神哀求看着我，“清月，妈求你，收下吧。”
“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死之前能够闭上眼。”
最终我没拗过她，接下了那张卡。
看到我将卡放进包里，妈妈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笑容，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她转头就要离开，透过她蹒跚的步履，我仿佛看到了学步时期的自己。
鬼使神差般的，我朝着她的背影看了一句。
“要不要去我新家坐一下？”
妈妈脚步一顿，回过身，满眼写着欣喜，如同收到家长表扬的孩子。
进屋后，我习惯性往厨房走。
妈妈却拦住我，“这顿饭让我来做吧。”
她坚持从我手里拿走围裙，笑着拍了拍我的手。
“你先坐一会儿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马上就好。”
我被她推到客厅，又把遥控器递到我手里。
电视里放的什么我根本没有看清，全程我的眼神都在灶间忙碌的妈妈身上。
也许是病痛发作了，她身体极度佝偻，像一个虾米。
我不忍心，好几次过去想要帮忙。
可她坚持要做完那顿饭，她说怕自己再没机会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神写满悲哀，以及悔恨。
那顿饭，我吃的很慢很慢，每咽下一口，我都会想到过去。
曾经几何，她对我也是关爱的。
只不过随着年岁变大，我和姐姐性格的差异越来越大，妈妈的目光逐渐全被漂亮又讨喜的她吸走，直到眼中彻底没了我。
而全程妈妈都没有动筷子，一直静静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满足和欣慰。
那天吃完饭，我提出让妈妈住下，她却死活都不愿意，说会打扰我休息。
她说，“我一辈子都在拖累你，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了，否则我会死不瞑目。”
我拗不过她，帮她在附近找了一个短租房。
每天我上班，妈妈就过来简单帮我收拾收拾卫生。
她的身体太虚弱了，每动弹一下，她都要歇好久，但她却一直坚持。
直到今日我生日，她突然精神好了一大截，竟然还能坚持做完一碗面。
“祝我的宝贝生辰安康，余生无虞。”
我看着妈妈慈祥的眉眼，含泪吃完了整碗面。
“我想要出去走走，你能带我去吗？”饭后，妈妈罕见提出要出去逛逛
，我刚准备去穿衣服。
突然门口响起激烈的敲门声，我疑惑过去打开。
“沈清月，你凭什么抢走妈妈，我要砍死你！”
被追债的逼到穷途末路的姐姐，举着刀朝我砍过来。
我躲闪不及，绝望闭眼之际，一个身影冲过来挡在我身前。
躺在我怀里，妈妈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我哭着点了点头。
最后那一刀，补全了妈妈对我的愧欠，也让我彻底和过去和解。
妈妈走了，是闭着眼走的。
离开墓园，我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
一如我今后的人生，只有灿烂，再没有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