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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清军的后续追击队伍赶到海边时,近海已空无一船,领队的把总看着还未被浪花冲散的足迹,只能咬牙往掌心打了一拳,骂道:
“天杀的前明余孽,居然跑得如此之快!”
对大海无能狂怒一阵后,他也只能灰溜溜地撤回驻地,准备向上级汇报这里的情况。
朱继恒对此一无所知,此时的他站在六级舰“希望号”的甲板上,眺望着远方海天一色的美景,不过尽管眼前的景色很美,他的内心也还是始终无法放松下来。
施琅的福建水师的威胁还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朱继恒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若是被福建水师发现并缠上,仅凭这一艘六级舰想要逃出生天,只怕也是有些困难。
尽管清朝自建国以来在水师方面就天生弱势,但得到了郑氏投降时带来的战船和施琅这种海战人才,对台海的掌控力度也是不可小觑——况且,清廷绝不会放任一个明朝宗室逃离台湾。
即便明朝最后的抵抗势力已经被消灭。
“殿下,风向转为东南,正利于我船速行。”
就在这时,“希望号”船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始终站在一旁,甲板上,六级舰配备的水手正熟练操作缆绳与风帆,将军卫队与线列步兵轮换协助警戒,战马被安置在底舱,偶尔传来几声嘶鸣。
朱继恒微微颔首,没有发表看法,他只希望六级舰的速度能够赶在福建水师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片海峡。
然而,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突然,桅杆顶端的瞭望手发出尖锐的警报,他低头喊道:“敌船!东北方向!两艘清军战船正在向我方逼近!”
朱继恒心头一紧,连忙大步跑到船尾举目望去,只见海平线上浮现出几个黑点,船帆上清军的战旗隐约可见,对方显然发现了这艘没有悬挂国旗的西式战船,正呈包围之势疾驰而来。
六级舰船长林琛拿起单筒望远镜看去,很快便面色凝重地放了下来,对朱继恒说道:“是福船样式,每船约载炮十门……殿下,他们速度很快,恐怕无法甩掉。”
“传令下去,全员备战!”
朱继恒的声音斩钉截铁,眼中毫无怯意,他对林琛说道:“清军多半不会猜到我就在这艘船上,希望号虽然没有悬挂表明身份的旗帜,但仅凭外表也足以迷惑清军,这是我们先发制人的良机!”
林琛听言,很快猜到了朱继恒的意图,他眼前一亮,道:“您的意思是……假装接受检查,等敌船靠近后,再抵近炮击?”
朱继恒点了点头,冷静道:“希望号的甲板要比福船更高一些,让士兵们都弯下腰躲在船舷后,炮手提前装填葡萄弹,一旦得到命令便打开炮窗,对敌船炮击,只留下几名水手应对清军的盘问。”
“遵命!”林琛对朱继恒的计划很是认同,他立刻转身,将朱继恒的命令传达下去。
随着命令传达,希望号上的氛围瞬间绷紧,那些待在船舱休息的线列步兵纷纷登上甲板,装填danyao,而后分别躲在两侧的船舷后,炮手们亦有序装填danyao,随时待命。
希望号刻意放缓速度,让两艘福船很快便追了上来,他们并没有急着贴近,其中一艘船加速包抄过来,试图形成前后夹击,眼见前船已经阻断了航线,靠后的福船才终于从左侧靠了上来。
“嗨!船上的人听着!”左侧福船上一名军官打扮的人踩着船舷,用浓厚的闽南语喊道:“吾乃大清福建水师哨船!尔等何人?为何不悬挂旗帜!速速落帆停船,接受盘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朱继恒没有回应,只是对身旁的林琛使了个眼色,林琛当即会意,故意用嚣张的语气喊道:“这艘船受尼德兰东印度公司保护!公司已与你方达成协议,我们拥有自由航行的权力!”
“嘿!果然是红毛夷的船。”那把总听到林琛的喊话,却是不屑地往海里吐了口痰,“什么狗屁东印度公司,这里是王师巡弋的海域!管你红毛绿毛,统统给老子落帆!再敢啰嗦,炮子伺候!”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清兵也纷纷鼓噪起来,刀刀枪枪对准了希望号,更是将几门笨重的土炮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威胁之意十足。
林琛见这些清兵果然态度嚣张,马上换了个脸色,故作认怂:“军爷莫要开炮!我们这就落帆!”
说罢,他对水手们使了个眼色,水手们配合地做出落帆的动作,那清军把总见状,嗤笑一声,以为这艘船真的认怂了,便大手一挥,命令福船靠上去。
船头几名持刀握枪的清兵已做好了跳帮登船检查的准备,把总更是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对“红毛夷”的不屑于顾。
“算你们识相!待爷们上来看看,可有夹带违禁……”
把总话音未落,就在两船距离缩短到不足二十步,清军的钩索都要抛上希望号甲板的一瞬间——
朱继恒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挥手,低喝道:“就是现在!开火!”
早已等候多时的命令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一般!
“开炮!”
林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副官也在同时向甲板上的线列步兵下达了命令。
唰——
下一瞬,希望号左侧的炮窗瞬间洞开,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炮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那些毫无防备的清兵。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数门火炮喷射出致命的火舌,数以千计的细小葡萄弹在火焰中射出,如同来自地狱的死亡风暴,以扇面横扫福船的甲板!
正准备跳帮登船的清军水兵首当其冲,他们身上单薄的号衣或直接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瞬间撕裂,血肉横飞,惨叫声被炮声和铁珠撕裂空气的尖啸所淹没。
那名耀武扬威的把总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被密集的铁珠打成了筛子,身体向破麻袋一样栽入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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