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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继恒笼络周边伊洛克人部落的同时,林加延失守的消息也终于在城破数日后,通过过往商船送往马尼拉城。
消息传至马尼拉,就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在西班牙殖民当局的高层里炸开了锅。
马尼拉总督府议事厅内。
“什么?!林加延居然丢了?!这怎么可能!”
西班牙菲律宾总督胡安·德·巴尔加斯·乌尔塔多猛地从华丽的扶手椅上站起,脸上慵懒的表情此刻已经被震惊和暴怒取代,变得略显扭曲。
他肥胖的身躯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宽大的衣袍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议事厅内的其他几位高级官员和军官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总督阁下,千真万确!”报信的官员声音发颤。
他一开始也认为这是个谣言,但随着越来越多从北方来的商船报告称林加延被华人控制,他也不得不相信这个消息,并向总督府汇报。
“是林加延的华人发动叛乱了吗?!”胡安总督咬牙切齿地问道,他下意识认为是华人叛乱,毕竟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那名官员有些犹豫地回答道:“根据多方消息确认,林加延城头升起了一面红色的旗帜,上面有汉字‘明’,袭击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自称明军……”
“明军?”总督瞪大了眼睛,随即发出一声嗤笑,讥讽道:“简直荒谬!明国早就被鞑靼人打击到不得不退守福摩萨,就连击败荷兰人的大海盗都无力远征,现在又怎么可能有力量跨过大海攻占林加延?”
他说完,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橡木桌上,震得桌上的银制墨水台和文件都跳了起来:
“这一定是那些该死的华人叛乱份子搞出来的把戏!他们编造了一个可笑的身份,打出明国的旗帜,用来蛊惑人心,就像二十多年前他们试图勾结那个海盗一样!”
议事厅内顿时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
二十多年前,被他们称为大海盗的国姓爷朱成功恫吓马尼拉,引发吕宋华人骚动,最后被当局血腥镇压的那场大屠杀,至今仍是许多西班牙殖民者心中不愿多提的话题。
“总督阁下。”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笔挺军服,面容冷峻的中年军官站了起来,他是圣地亚哥堡的守备司令,安东尼奥·洛佩斯上校,也是马尼拉驻军中少数有实战经验的指挥官之一。
“无论叛乱者首领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林加延失守已是事实,那是我方在北部最重要的港口、造船重心和税收来源,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反应,决不能允许这种叛乱蔓延开来!”
“洛佩斯上校说得对!”另一名议员附和道,“林加延的丢失不仅仅是损失一座城镇那么简单,它会让那些一直心怀不满的华人和不安分的土著部落看到反抗我们的‘希望’,如果不迅速以雷霆手段扑灭,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财务官面露忧色,插话道:“总督阁下、各位绅士,我们的兵力……或者说马尼拉本身的守备力量已经不算充裕,还要防备周边的海盗和苏禄苏丹国的骚扰,如果要组织一支足以夺回林加延的军队,我们需要从各地驻军中抽调,这可能会削弱其他地区的控制,而且军费……”
“军费不是问题!”胡安总督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肥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我们可以向马尼拉城内的华商‘借款’!还有那些富有的修道院!上帝会保佑我们的事业!至于兵力……”
他看向洛佩斯上校,问道:“上校,你认为需要多少兵力才能迅速平定林加延的叛乱?”
洛佩斯上校没有马上回答,他思考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们目前还不清楚林加延周边有多少叛军,不过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停泊在港内的四艘双桅快船很有可能被叛军缴获,如果他们尝试将船上的火炮拆卸下来,那么我们将面对拥有至少四十门3磅炮的敌军。”
“四十门火炮?!”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个数字远超他们的接受范围,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火炮是极为珍贵和强大的武器。
洛佩斯上校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即便他们只拆卸了一部分,哪怕只有二十门炮,也足以在林加延这样的小城建立起强大的防御。”
众人越听,脸色也就愈发难看起来,他们一开始还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要面对的只不过是一群临时武装起来的暴民,可要是有火炮……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不会问叛军会不会操作火炮这种蠢问题,以他们对那帮泥腿子炮手的了解,只要刀架在炮手的脖子上,炮手们会毫不犹豫将炮弹射向昔日的袍泽。
待众人慢慢将这个消息消化以后,上校才继续说道:
“为了确保胜利,我们必须集结一支足够强大的力量。我认为陆军方面,至少需要一千五百名士兵,其中应包括四个连的正规步兵,一个炮兵分队,两百名骑兵或龙骑兵,其余由可靠的土著辅助兵火临时征召的部队填充。”
“海军方面,需要一支能够彻底压制林加延港的分舰队,考虑到叛军可能缴获了四艘双桅快船和港内的商船,至少需要一艘装备作为主力战舰的盖伦船,用于轰击港口和岸防工事;以及数艘双桅快船负责封锁、运输、登陆支援以及对付叛军船只,并征召部分商船,运载陆军进行登陆。”
“一千五百名陆军,一支分舰队……”总督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看起来不多,但已经是逐年缩编后的菲律宾驻军的近半兵力了。
“上校,集结这样一支军队需要多少时间?物资和资金又需要多少?”他缓了缓,继续问道。
上校默算了一下,沉声道:“如果一切顺利,从下令到完成集结、筹集物资和船只,至少需要一个月,甚至更久,至于资金……”他看向总督,没有接着说下去。
毕竟,他们需要从吕宋各处征调士兵,土著辅助兵也要派人到效忠当局的伊洛克人部落内征召,这都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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