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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继恒并不清楚马尼拉城内的情况,因为此时的张三才刚刚混入马尼拉城内,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打探情报。
现在的他正接待来自周边伊洛卡人部落的使者,许多部落在得知卡布高部落第一个愿意与明军结盟后,也跟着派出使者来到林加延,向朱继恒献上礼物。
面对这些拥有共同敌人的原住民,朱继恒的态度很是重视,他特意穿上了城内华商进献的用料最好的衣袍,在政务所内亲自接见马坎东等人。
在政务所外,使者们献上的一筐筐稻米、风干的鱼货、新鲜的瓜果,乃至一面面色彩斑斓、绣着简单图腾的部落旗帜都被有序摆放。
那一头头还在哼哼叫唤的活猪也被关在竹笼里,有厨师在得到命令后,合力将活猪从竹笼里拖出来,准备拉到后面宰杀、烹煮。
大厅内,,朱继恒端坐主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威严,他听着通译将马坎洞和其他几位使者的问候翻译过来,而后微笑着说道:
“诸位伊洛卡人的使者,欢迎你们的到来,事实会证明,你们的头人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马坎东依照部落觐见尊贵客人的礼节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伊洛克语说道:
“尊贵的王子殿下,卡布高部落的马坎东代表我的父亲和全体族人向您致敬。我们带来了友谊的礼物,和一百名愿意为共同敌人流血的勇士,我们先亲眼看看,即将与我们并肩作战的,是怎样一位领袖和一支怎样的军队。”
其他使者虽然没有附和,但是从他们观望的眼神能够看出,他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朱继恒心中明了,这些土著人并没有刻板印象中的那样愚蠢,容易被几句话忽悠着送上战场。
光靠嘴皮子和几件礼物不足以让他们真正归心,更不足以让他们在未来的血战中死心塌地。
而且,卡布高部落作为附近一大部落,怎么也不可能只提供一百名战士,要想争取更多援军,还是要先展示出自己的肌肉。
“很好。”想到这,朱继恒站起身来,走下台阶,来到马坎东面前,他比马坎东矮了半个头,身形也远不如对方魁梧,但他展示出的自信和气质,却让对方有些自惭形愧。
“这是一个合理的要求。”他直视马坎东的双眼,说道:“只有让你们放下心来,我们的联盟才能更加稳固。”
说罢,他看向副官,命令道:“让各连队于堡垒校场集结,带我们的客人去看看大明军队的雄风。”
“遵命!”
副官大声应诺,立即前去下达军令,朱继恒随后微笑着做出请的手势,通译连忙将转道校场的消息告诉几人。
等他们一行人转道堡垒校场时,除去必要巡逻的连队,三个线列步兵连与骑兵、以及为了秀肌肉而召唤出来的四门隼炮皆已完成集结,队列严整地站在校场上,等待检阅。
线列步兵们身着红色西式军服,头戴三角帽,肩扛装有刺刀的燧发buqiang,每个人都昂首挺胸,刺刀在阳光照耀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骑兵则跨坐高头大马,同样昂首挺胸,用狂热、忠诚的眼神看向缓缓入场的朱继恒。
马坎东和使者们在校场边上站定,只第一眼看去,眼前这支只有数百人的军队带给他们的冲击,却远要比曾经看到过的数量更多的西班牙军队更强烈。
这些明军的队列横平竖直,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这种纪律性是他们在西班牙人的正规军里都没看到过的。
更抓住他们眼球的,还是那四门冰冷沉重的火炮,那黑洞洞的炮口如同巨兽蛰伏的瞳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副官驱马走到阵列前方,拔刀出鞘,斜指天空,声如洪钟:“各连向殿下致敬!”
“大明万胜!殿下千岁!”
士兵们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马坎东等人心头剧震。
紧接着,演练开始。
“线列步兵!各连举枪瞄准,准备排射!”
在军官的口令和鼓点声中,三个连队的步兵迅速而整齐地完成了举枪、瞄准的动作。
他们将枪口齐刷刷对准远处竖起作为靶子的稻草人,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射击的命令。
“一排,开火!”
军官佩刀一挥,下一瞬,各连第一排的士兵皆配合口令扣动扳机,击锤砸落的清脆撞击声中,猝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砰砰砰——
近百支燧发枪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铅弹组成的致命金属风暴呼啸着掠过校场,狠狠撞击在数十步外的稻草人靶上。
碎草烂麻四散飞溅,许多靶子被打得剧烈晃动,甚至有几个直接被打断木桩,颓然栽倒。
这震耳欲聋的枪声让马坎东和所有伊洛克使者浑身剧震,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难以遏制的惊骇。
他们见过火枪,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整齐划一的齐射。
校场上,第一排士兵射击完毕后,毫不迟疑地单膝跪地,就地装填,而第二排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举枪、瞄准,补充射界。
“二排,开火!”
砰——!!!
第二波齐射接踵而至,硝烟尚未散尽,新的白烟再次升腾,剩余的稻草人靶子遭受了又一次洗礼,破碎得更加彻底。
而第三波排射紧随其后。
三轮排射,硝烟几乎笼罩了小半个校场,浓烈的火药味呛人鼻息,当最后一轮枪声的余音在校场围墙间回荡消散,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震撼后的短暂寂静。
线列步兵们有序完成装填后,重新持枪肃立,面容冷峻,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射击平平无奇。
马坎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那片靶场,又缓缓将目光移回到那些沉默的红色士兵身上。
他身边的几位使者,有的嘴唇微张,有的眼神发直,显然还未能从实弹射击带来的冲击中完全恢复。
这也难怪,此时的线列步兵战术哪怕在欧洲也还未流行,队列虽然存在,但以密集的火枪手队列射击,则是近乎zisha的举动。
就连西班牙人的正规军也无法打出这么密集的齐射,这能够震慑住这些土著民也是很正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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