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接下来几日,越来越多伊洛克部落的战士赶往林加延,宣誓接受朱继恒的调遣,一同对抗西班牙人。
而来自马尼拉的消息也陆续通过通风报信的华人商队以及张三的耳目送回。
得知西班牙人先出动了圣地亚哥堡的驻军作为先遣队,向林加延而来,朱继恒顿时来了战意。
他第一时间召见了副官,对其说道:“西夷果然不会坐视我们在林加延站稳脚跟,好在从他们的先遣队的规模来看,西夷并不清楚我军的真正实力,还对我军有些轻视,若是能够利用这点,我们定能重创西夷,削弱其军力。”
“殿下的意思是,要设计将这支先遣队歼灭?”陈副官问道。
朱继恒点了点头,冷笑道:“没错,这支先遣队的人数并不多,正是我们初战立威、打击敌军士气的绝佳目标。更重要的是,吃掉它,能让马尼拉的西班牙人真正疼一下,逼出他们更多的底牌,或者打乱他们的部署。”
陈副官略一沉吟,随即应道:“卑职这就命人通知马坎东,令其在西夷北上必经之路寻找合适的设伏之处。”
说完,他顿了顿,又问道:“不知殿下准备抽调多少兵马迎战西夷?卑职可提前命人准备。”
朱继恒没有马上回答后面的问题,而是就前一句话驳回道:“寻找设伏地点之事,事关重大,你要亲自前往,与马坎东一同就地探查,再回来向我汇报。”
陈副官听了,连忙低下头说道:“是卑职疏忽了,卑职明白!”
朱继恒点了点头,而后思索着情报中西军先遣队的规模,沉吟道:
“西夷先头部队兵力不过六百余众,配有少量骑兵及两门轻炮,一路还可能征调效忠部落的兵源,要想将其歼灭,至少要投入三个连队的线列步兵、所有的骑兵、隼炮,另外再调用五百伊洛克人战士辅助作战。”
此战的主要战力还是朱继恒麾下的线列步兵,他们将会配合隼炮用雷霆般的火力击溃西军,待打散西军队形后,五百伊洛克人战士便会如猛虎下山般杀入敌阵,尽情厮杀。
这就是朱继恒的计划,简单粗暴。
“遵命,卑职这就去命人筹备军需,南下与马坎东汇合。”副官抱拳应下,转身离去。
两日后,副官才风尘仆仆地从南方赶回来,他还携带着一份亲手绘制的地形图,以此向朱继恒汇报说明。
他看中的是一处位于当地人称为三描礼士山东侧,与一条不知名大河之间被称为蛇吻峡的峡口,此地距离林加延约有一日路程。
副官对朱继恒介绍道:“峡口一侧山势陡峭,林木丛生,易于藏兵,东临滩涂,水流湍急,河滩泥泞难行,人马若陷入,行动大为不便。我军只需于林木茂密一侧设伏,居高临下,西夷必折戟于此。”
朱继恒盯着地图上的位置,摸着下巴长出来的胡须思索着,半晌才问道:
“这蛇吻峡地势如此,怎么确保西夷就会走这一条路?若是他们见地势不利,改道而行,岂不是白费功夫?”
陈副官显然早有准备,他指着地图上峡口以南的区域,解释道:
“殿下明鉴,卑职与马坎东及几位熟悉地形的向导反复勘察、商议过,从马尼拉通往林加延的陆路主道受限于山脉与河流走向,蛇吻峡是绕不开的咽喉要冲。若想避开此处,唯有两条路可选。”
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是向西深入三描礼士山腹地,走更为崎岖难行的原始山路,此路不仅耗时倍增,且林深树密,极易遭遇土著部落袭击或迷失方向,对于携带火炮、辎重的正规军队而言,风险极大,行军速度将极为缓慢。”
“其二则是向东绕行,进入那片开阔的河滩地带,不过卑职等人亲往探查过,那片河滩看似平坦,实则因连日无雨,河水退去后留下了大片淤泥湿地,人马踏足其上,极易陷落,行动极其困难。”
“尤其是携带火炮的辎重车辆,一旦陷入泥沼,非有大量人力畜力难以拖拽,西夷若选此路,行军速度非但不会快过走峡口,反而会陷入泥泞,队形散乱,疲惫不堪,成为绝佳的活靶子。”
朱继恒听完,眼中精光一闪,说道:“所以,西夷主将只要稍通军事,权衡利弊,即便看出峡口有风险,也极可能选择冒险快速通过峡口,而非自陷泥潭或深入不测之山。此乃阳谋。”
“殿下英明,正是此理!”陈副官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伏击圈就设在这蛇吻峡吧!”朱继恒抚掌道:“传我军令,各连即刻整备军械粮秣,明日便开拔南下,至蛇吻峡设伏!”
“此役,我将亲临阵前,指挥将士全歼西夷先头部队!”
听到朱继恒要亲征,副官脸色微变,下意识想要劝阻,但朱继恒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就让他前去传令准备。
军队要开拔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郑氏耳中,她得知朱继恒要亲征,连忙放下手中正在核对的粮秣账册,匆匆赶到朱继恒处理军务的厅堂。
她秀眉紧蹙,脸上写满了忧虑。
“郎君!”郑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妾身听闻……您要亲率大军南下伏击西夷?”
朱继恒正在查看着副官送来的军需账册,闻言抬起头,见是郑氏,神色放缓:
“夫人来了。不错,西夷先头部队已离马尼拉北上,兵锋指向林加延,此乃我军立足吕宋后首战强敌,意义重大。我必须亲临阵前,一则鼓舞士气,二则临机决断,务求全歼此股敌军,挫其锋芒!”
郑氏上前一步,恳切地说道:“殿下!妾身深知此战紧要,更知殿下胸有韬略,然兵凶战危,流矢无情!殿下乃三军统帅,大明复兴之希望,岂可轻蹈险地?若有万一……”
她的话语顿住,眼中已是水光盈盈,未尽之言不言自明。
朱继恒看着郑氏真情流露的关切,心头微暖,起身走到郑氏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宽慰道:
“夫人心意,我岂能不知?然正因我身系重任,此战才更需亲往,战机稍纵即逝,我若身处后方,军情传递难免迟滞,一旦错失良机,放走西夷先锋,或致其探明我军虚实,反遗后患。届时坐守孤城,被动挨打,岂非更险?”
“至于安危……”朱继恒嘴角泛起一丝自信的弧度,轻轻拍了拍腰间佩剑,“夫人不必过虑,我并非莽夫,自有亲兵卫队拱卫。”
“况且,蛇吻峡地势险要,我军以逸待劳,设伏突袭,胜算极大,此战若胜,可断西夷一臂,大涨我军声威,令四方观望者归心,林加延根基方能稳固。”
郑氏听着朱继恒条分缕析,句句在理,知道是劝阻不了了,只能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庄重地福了一礼:
“殿下思虑周全,以大局为重,是妾身妇人之见了。既如此,妾身唯有在城中日夜焚香祷告,祈求上苍护佑殿下旗开得胜,平安凯旋!城内民政、军需、安抚诸事,妾身定竭尽全力,稳固后方,绝不让殿下有后顾之忧!”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