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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巴达维亚港口,战旗猎猎,帆樯如林。
以吕千帆的旗舰靖海号为首的明军南洋水师主力舰队,浩浩荡荡驶离港口,劈波斩浪,沿着海岸线向东部的三宝垄进发。
一同出发的除了南洋水师本部战船外,还有三艘完成修复可以直接投入战斗的尼德兰商船和八艘俘获的双桅快船,这些俘虏后并入的战船上的水手以其他南洋水师战船上调拨过来的水兵为主,辅以投诚的欧洲人及新募的本地华人,共同组成了船只的武装力量。
陆师方面,则是出动了十队线列步兵和两队12磅步兵炮,以及战争中俘获的十几门各式火炮,后者由投诚的荷兰人炮手操作,另有上千当地华人、土人组成的民夫。
大军大张旗鼓地开离巴达维亚,由陈昂亲自带队,沿着固有的道路向三宝垄进军,同时,陈昂还以大明征南将军的名义向同在爪哇岛上的万丹苏丹国、马打蓝苏丹国等土著王公发出通告,要求他们断绝与荷兰人的外交往来,废除曾经签署过的友好条约,拒绝为荷兰人提供兵员。
否则的话,将被视为荷兰人的同党,明军将对其进行无差别攻击。
明军的这份通告几乎等同于最后通牒,迫使周边的土著王公在明军与荷兰人之间做出抉择。
不过事实上,土著王公们也不会有多少纠结,荷兰人对周边土著的态度历来是不甚友好的,颐指气使、强征暴敛、甚至动辄武力相向都是常事。
万丹、马打蓝等苏丹国虽然表面臣服,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签订条约,但心中积怨已久,只是慑于荷兰人的坚船利炮和巴达维亚的强势,敢怒不敢言。
如今局势突变,看似不可战胜的荷兰人居然被直接端了老巢,连墙高城坚的巴达维亚都被攻克,明军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与荷兰人之间的关系要不要继续维持下去。
他们虽然对明军这个半路出现的新势力同样充满疑虑和忌惮,可在二者之间,荷兰人过去糟糕的表现还是让他们更偏向于明军,最起码相较于残暴贪婪的西方人,还是同为东方的明军更加亲切一些。
马打蓝苏丹最先做出反应,他不但公开宣布废止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切条约,下令驱逐境内所有荷兰商人和代理人,封锁通往荷兰据点的道路。
还派出了使者,携带礼物,前往正在行军途中的明军大营拜见陈昂,表示愿意出兵配合天朝一起共同对抗荷兰殖民者。
有免费的劳动力和炮灰送上门,陈昂哪里会拒绝。
他欣然接受了马打蓝苏丹的好意,要求后者提供土兵和壮丁一同围攻三宝垄的荷兰人,并允许马打蓝苏丹出兵夺回除巴达维亚和三宝垄之间的被荷兰人侵占的土地。
陈昂的应允让马打蓝苏丹大喜过望,他立刻下令,在国内征召了约两千名土兵和数千壮丁,由他的弟弟率领,火速赶往三宝垄方向,并表示完全听从陈昂的调遣。
荷兰人虽然一时式微,但他们在爪哇岛的统治根植多年,眼线密布,马打蓝人叛变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三宝垄。
卡佩伦听闻后,瞬间勃然大怒,但他也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对此没有丝毫办法,现在他们的军力甚至连土著都打不过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下令征召三宝垄内的所有青壮年,给他们发放武器,加强城防,准备应对明军与土著的联合进攻,同时也做好见势不妙就从海上跑路的准备。
不过,明军水师的行进速度要比陆师更快,两天后,南洋水师便抵达三宝垄外围,与秦允武的船队汇合。
两队合二为一,明军水师的规模便多达二十二艘,其中包括一艘五级旗舰、七艘五级舰、五艘六级舰、三艘尼德兰商船、八艘双桅快船。
虽然数量还是无法与荷军船队比拟,但论质量的话,显然明军更胜一筹。
明军海上力量的扩大迅速引起荷兰人的注意,并第一时间汇报到卡佩伦面前,后者看过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他原本寄希望于利用己方在舰船数量上的优势,在必要时掩护一部分人员从海上突围。
但现在,明军水师不仅在质量上碾压,连数量也达到了一个不容小觑的程度,二十二艘主力及辅助战舰,足以对港口进行严密的封锁,并对任何试图出港的船只构成致命威胁。
毫不夸张的说,如此规模的船队,就算放在欧洲也不是小数目。
“他们……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集结这么多船的?”卡佩伦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巴达维亚的陷落必然损失了大量舰船,明军自身也有损耗,如今却还能拉出这样一支舰队……难道中国人的造船能力和修复速度如此恐怖?还是说,他们从一开始隐藏了实力?
而且,那么多的主力战船连公司自己都没有,中国人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啊!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漫上心头,海上突围的希望变得极其渺茫,卡佩伦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还没等他在这个坏消息中喘口气,更大的威胁就从陆地袭来。
两天后,明军陆师终于抵达三宝垄外围,配合马打蓝苏丹国提供的盟军对三宝垄据点展开三面合围,明军在城外构筑炮垒,将带来的所有火炮一字排开,毫不掩饰地炫耀他们的武力。
马打蓝人则大肆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狂呼酣战,他们誓要将过去从荷兰人那里得到的耻辱,原封不动的还给荷兰人。
明军黑压压的阵列与林立的炮口,以及喧嚣鼓噪、如同蚁群般忙碌的马打蓝人,都让荷兰守军的士气遭到沉重打击,仅存的抵抗意志似乎也被一同碾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守军和居民中蔓延。
卡佩伦望着城外的敌军,心中充满了绝望,他不敢去幻想能够依靠三宝垄低矮的木墙抵挡住数量众多的明军火炮,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他甚至已经可以预见三宝垄的城防工事在炮击中被摧毁,马打蓝人欢呼着涌入缺口,杀光他们所有人。
抵抗,已成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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