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日后。
早晨,白家四合院。
我坐在老槐树下,端着青花瓷碗喝皮蛋瘦肉粥。
拿筷子挑出里面的姜丝,堆在桌角。
爷爷推开院门走进来,面容憔悴。
“眠眠,玄武湖那边来信了。龙虎山天师张道极挑头,纠集了南方三十六门。他们不仅不带家谱信物,还在湖心岛摆了九玄诛魔阵。张道极放话,说你召唤阴兵,是邪魔外道,今日要替天行道。”
我喝掉最后一口粥,把空碗放下。
“三十六门?人挺多,刚好凑几桌麻将。”
我站起身,拿纸巾擦手。
老爸从厨房端出一盘洗好的草莓。
“眠眠,外面天色不对。天气预报说没雨,可这云是红色的。”
我抬头看去。
京城上空的云层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黑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闪烁。
这不是要下雨。
这是阵法压不住了。
千年前我在骊山底压住的通道,随着三天前那口血玉棺材破封,彻底裂开了。
“没事,下水道反水而已。”
我抓起两颗草莓塞进口袋:“我去把井盖盖上。”
我拿起桌上半杯没喝完的豆浆,走出院门。
老爸在后面喊:“早点回来,中午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玄武湖心岛。
狂风卷着血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水面上翻滚着死鱼。
岛上聚集了上百人。
桃木剑、铜钱剑、法印琳琅满目。
站在最前方的是龙虎山天师张道极。
他身穿紫金道袍,手持雷击木法剑,满脸沟壑透着傲慢与狂热。
沈家残存的几个长老站在他身侧。
“张天师,那妖女真的会来?她那日召唤始皇帝,威压极强,我们真的能赢?”
沈家长老声音发抖。
张道极冷哼。
“愚蠢。借阴兵不过是左道旁门。她自身没有半点真气。你们看这天象。”
张道极指着天空:
“红云压顶,黑雷涌动。古籍记载,这是天门将开,仙界降下雷劫清理人间妖邪的征兆。我们布下大阵,顺应天道,这妖女今日必死无疑。”
周围的人听到天道二字,纷纷挺直腰板。
直到我的脚步声响起,众人猛地回头。
我沿着湖心浮桥慢悠悠地走过去。
穿着白色的休闲套装,右手插兜,左手端着塑料豆浆杯,嘴里咬着吸管。
现在的我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
走到人群十米外,我停下脚步。
“人齐了?”
我目光扫过全场:“家谱和信物呢?”
张道极上前一步,法剑直直指向我。
“狂妄妖女!你倒行逆施,毁我玄门同道修为。今日三十六门齐聚,借天道雷劫,诛杀你这邪魔!”
张道极猛地跺脚。
湖心岛四周亮起刺眼光柱,九玄诛魔阵启动。
巨大的压力朝我碾压过来。
我看都没看那破阵法。
光柱照在我身上,连我的头发都没吹起一根。
我咬着吸管,看向天空那道越来越大的红色裂缝。
“老头,你眼神不太好。”
我吸了一口豆浆:
“那不是仙界接引。那是九幽的门。”
我的话音刚落。
天空那道血色裂缝猛地撕裂开来。
刺耳的咆哮声从裂缝中传出,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出血。
几十个修为低的弟子惨叫倒地,捂着耳朵打滚。
九玄诛魔阵的光柱瞬间崩溃。
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从裂缝中坠落,重重砸在湖心岛中央。
轰。
地面塌陷,碎石飞溅。
那是一口长满绿毛的千年血玉棺材。
正是三天前在骊山地底的那一口。
棺盖早已不翼而飞。
一只长满青色鳞片的利爪搭在棺材边缘。
接着,一个身高近三丈、浑身缠绕着实质化煞气的人形怪物爬了出来。
它的眼睛只有眼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上古凶物,旱魃出世。
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干涸。
岛上的草木枯黄化为飞灰。
张道极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他全身的血液凉透。
“这这是什么怪物?仙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旱魃转动僵硬的脖子,死灰色的眼珠锁定距离最近的张道极。
它张开血盆大口,用力一吸。
站在张道极身边的三名沈家长老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干瘪,精血化作红光飞入旱魃口中。三具干尸倒在地上摔成粉末。
极度的恐惧抓住了所有人。
“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