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国事压身,朝堂沉闷。
沈曜坐在大殿之内,心早就飞离千里。
他日日心神不宁,夜夜辗转难眠。
耳边全是风声,眼里全是瑟瑟的身影。
他再也忍不住,再也等不下去。
深夜,无人之际。
他拦下所有朝臣,吩咐太监对外传话,说龙体欠安,闭门休养。
朝政暂且交由辅政大臣代管,一应事务,暂且延后。
夜色漆黑,月色寒凉。
沈曜换下帝王朝服,一身寻常黑衣,只带几名贴身精锐侍卫。
避开所有眼线,避开皇宫守卫,悄悄溜出宫门。
一刻不停,快马加鞭。
不顾一切,直奔边塞方向。
江山、战事、朝堂、权力。
这一刻,他全都不要了。
他只要见她一面,亲眼确认她平安。
日夜兼程,风餐露宿。
几日之后,终于抵达辽阔塞外草原。
长风万里,草浪起伏。
视野开阔,天高云淡。
沈曜勒住缰绳,目光一眼望去,心口骤然骤停。
远处草原之上,一道红衣身影,策马狂奔。
身姿轻盈,长发随风飞舞。
无深宫束缚,无病痛压抑。
肆意张扬,热烈自由,如风一般洒脱。
是瑟瑟。
她的病好了?!
只是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沈曜心口滚烫,脚步下意识往前,眼底蓄满热泪。
他终于找到她了。
就在下一瞬,马蹄忽然踩空,石块绊住马腿。
马儿骤然失衡,剧烈一晃。
女子身形不稳,整个人直直往前摔落,毫无防备。
沈曜心脏提到嗓子眼,不顾一切冲上前,伸手想去接她。
只差一瞬。
一道青影破空而来,速度快如疾风。
折风飞身掠至,稳稳抬手,将人妥帖抱入怀中。
沈曜僵在原地,抬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浑身血液瞬间冰冷。
他看着那道相拥的身影,心口狠狠碎裂。
那女子抬眸,顺势站稳,转头看向沈曜。
眼神平静,冷淡,陌生。
仿佛从来不曾认识他。
沈曜喉间发紧,声音沙哑颤抖。
“瑟瑟”
女子淡淡挑眉,语气疏离,不带一丝情绪。
“你认错人了。”
沈曜猛地一怔,不敢置信。
她轻声开口,字字如刀,狠狠扎进他心口。
“我不是江瑟瑟,我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江明珠。”
沈曜浑身一震,脸色刹那惨白。
“你说什么?”
她目光浅浅,语气轻飘飘,却句句致命。
“我姐姐江瑟瑟,三天前,已经死在了路上。”
沈曜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疯了一样摇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抓着最后一丝希望。
“瑟瑟,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把你逼走!”
“不要不认我,好不好?瑟瑟”
江瑟瑟缓缓后退一步,避开他伸来的手,眼底冷淡。
“你自己看吧。”
江瑟瑟撩起袖子露出白皙手臂。
“姐姐的手臂上有一颗红痣,而我没有。”
沈曜再也顾不上帝王尊严,红着眼就要上前去拉她,指尖恨不得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确认她是真的。
可手腕刚要碰到她的衣袖,一道青色影子瞬间挡在江瑟瑟身前。
折风身姿挺拔,拦在两人之间,眼神冷厉如刃。
“阁下请自重,不要对别人未来的妻子动手动脚。”
沈曜动作一顿,抬眼对上折风警告的目光,又看向江瑟瑟冷淡的侧脸。
他指尖一颤,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被冷水浇灭。
他缓缓收回手,喉间哽咽,声音低哑。
“不好意思。”
“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沈曜眼底一暗,声音干涩。
“那你能带我看看,你姐姐在这里生活过的地方吗?”
江瑟瑟点头,语气淡淡。
“可以。”
“正好,我三日后便要举行婚礼。”
“届时,陛下也可前来观礼。”
沈曜像是找到了希望,追问,“你若不是她,又怎知我是谁?”
“你腰间那枚玉佩,是我父亲进贡给皇上的。”
沈曜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他呼吸都发颤。
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与折风并肩而立的模样,终究还是咬碎了牙,重重点头。
“好。”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