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芬兰皇家音乐厅灯火璀璨,座无虚席,来自世界各地的乐迷齐聚于此,只为聆听傅月华的复出演奏。
她一袭素雅长裙的缓步登台,手握大提琴,气质从容淡然,褪去了过往的温婉柔软,多了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与锋芒。
观众席昏暗的角落,纪南洲孤身落座。
他身形瘦削佝偻,与周遭光鲜优雅的人群格格不入。
辗转万里,纪南洲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只为远远看傅月华一眼,确认她还活着。
悠扬的大提琴声流淌而出,旋律温柔又带着破碎的苍凉,是傅月华最擅长的曲风。
纪南洲的视线渐渐模糊,无数过往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月华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破旧的衣袖上。
他压抑着哽咽,死死攥紧手心,满心只剩悔恨。
身旁两位观众低声交谈,传入纪南洲耳中。
“没想到傅老师这么励志,当年为爱隐退,还差点被前夫害死,简直太惨了。”
“那个前夫听说是港城有名的纨绔,为一个劣迹女优,亲手毁掉自己的妻子,冷血又恶心,这种男人简直不配为人。”
“还好傅老师命大被救下,不然早就尸骨无存了,这种渣男早晚遭天谴。”
一句句斥责,字字诛心。
纪南洲痛苦地垂头,任由谩骂落在自己身上。
他想起当初一时赌气,毫不犹豫签下离婚协议书,斩断两人最后的羁绊,那时的决绝,如今想来荒唐又可笑。
一曲终了,全场静默数秒,随即爆发掌声,经久不息。
傅月华微微俯身,从容谢幕:“谢谢,谢谢各位远道而来,我为大家准备了礼物,结束后可以自行领取。”
温润的聚光灯亮起,温景辞手持玫瑰上台。
“月华,恭喜你。”
他将鲜花递到傅月华手中,温柔拥抱,绅士又克制。
台下观众立马起哄,欢呼声响彻大厅。
“这位钢琴家和傅老师太配了!神仙搭档!”
“合作一曲吧!”
傅月华浅笑,点头应允。
钢琴声紧随其后响起,与大提琴完美交织,一刚一柔,一缓一急,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多年的默契从未消散。
“og!这才是郎才女貌,比那个丧心病狂的前夫,好上一万倍都不止。”
“他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弄丢了宝藏,活该一无所有。”
刺耳的议论令纪南洲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恍惚间他想起父亲当年的告诫:“爱妻者风声云起,重情者岁岁安稳,薄情寡义且背信弃义之人,终会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当初的纪南洲嗤之以鼻,如今一语成谶。
他悄悄抹泪苦笑,自己如今和街边乞讨的乞丐,早已没有任何区别。、
合奏落幕,掌声抵达顶峰。
傅月华与温景辞鞠躬谢幕,并肩走下舞台。
纪南洲回过神,再也坐不住,追了出去。
晚风扑面而来,时隔快一个月,他终于喊出了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
“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