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芬兰很冷,冷风刮得脸颊生疼,纪南洲浑然不觉。
他掌心护着一个原木雕刻的迷你大提琴模型,棱角打磨得温润光滑,是他在来之前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一刀一凿亲手雕刻而成。
这是傅月华最珍视的款式。
如今幡然醒悟,纪南洲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拼凑迟来的弥补与愧疚。
刚转过街角,眼前的一幕,立马点燃了他心底的妒火。
只见路灯之下,傅月华仰头,正替温景辞整理领带。
温景辞低头,轻轻吻了吻傅月华的额头,动作虔诚又珍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向路边的黑色轿车。
二人亲密的行为狠狠刺痛了纪南洲残破的心。
那是他亲手推开的偏爱,如今全都属于另一个男人。
嫉妒与不甘瞬间冲垮纪南洲的所有理智,他双目猩红,失控般上前,一拳狠狠砸在温景辞脸上。
“离她远点!我不准你碰她!”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傅月华脸色骤沉,眼底覆上刺骨寒意。
“纪南洲,你可真够阴魂不散的!”她抬手,清脆的一巴掌扇在纪南洲脸上。
傅月华完全无视他的狼狈,第一时间转身扶住温景辞,仔细查看他的伤势,语气满是担忧:“有没有伤到哪里景辞哥?疼不疼?”
她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男人,丝毫没将纪南洲放在眼里。
纪南洲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冷漠疏离的女人。
曾经那个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的傅月华,如今会毫不犹豫对他动手,为了别人。
“月华,你”
纪南洲捂着脸,十分错愕。
“你闹够了没有?”傅月华抬眼,目光冷得像冬日的寒冰:“我们早就签了离婚协议,早已毫无关系。请你自重,不要再纠缠我,不要打扰我和景辞的生活。”
纪南洲无助地拿出那枚耗费心血雕刻的大提琴模型:“月华,我知道错了。当初我以为你死了,我差点跟着你一起走,这些日子我日日忏悔,生不如死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他捧着木雕,卑微又狼狈。
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身段,只为求得一丝原谅。
可傅月华眼底只有嘲讽与漠然。
浪子回头的戏码,上演多次就令人烦了。
傅月华抬手一挥,大提琴模型摔落在地,随即她抬脚,一下又一下狠狠踩碎。
四分五裂,满地狼藉。
“弥补?你拿什么弥补?”接着,傅月华冷笑出声,字字锋利:“我的孩子和我的性命,我受过的所有屈辱与伤害,是你一句后悔就能抹平的吗?纪南洲,你的愧疚和弥补我不需要,也不稀罕。”
纪南洲看着满地碎裂的木屑,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到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月华?”
“我是真的”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时,傅月华从包中拿出一张红色请柬,语气平淡无波:“不过你来得正好,省得我特意寄给你。”
“这是我和景辞的结婚请柬,下个月,我们会在芬兰举行婚礼。”
“你作为我的前夫,可千万别缺席啊。”
鲜红的请柬,成了压垮纪南洲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怔怔地看着那张印着傅月华与温景辞名字的请柬,眼泪再也忍不住,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离他而去。
这种感觉比被凌迟还要痛彻心扉。
晚风萧瑟,满地碎木。
傅月华挽着温景辞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