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纪南洲被父亲掌掴后,整个人如被抽走了魂魄。
他双目空洞地坐在病床上,眼底一片死寂。
即便所有人都告诉他傅月华已葬身河底,即便证据确凿,他依旧不肯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们都在骗我。”纪南洲指尖死死攥紧床单,指节泛白:“我说了,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天找不到月华的遗体,我就一天不认她死了。”
“若是月华真不在了,我也绝不独自苟活于世。”
“这条命,本就该赔给她。”
纪父长叹,心中只剩失望与心寒。
纪家百年荣光毁于纪南洲,好好的儿媳被活活逼死,家门蒙羞,产业动荡,还有什么比这更惨的事吗?
“纪家再也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自己犯下的错,自己亲手去偿还。”纪父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冷硬地下达逐客令。
不管纪母如何求情都不管用。
纪南洲认命,从医院离开。
他趁自己被逐出家门的消息还未传开前,立马拨通助理的电话:“马上把郊外河道周边所有监控调发给我,一分一秒都不许漏掉。”
很快,完整的监控视频传到纪南洲手机里。
只见傅月华刚出医院就被一棒子打晕带走。
紧接着,几人粗暴地将她塞进麻袋,牢牢捆紧封口,驱车前往无人的河边,毫无怜悯地将麻袋高高举起,丢进湍急的河水之中。
画面一遍遍循环播放,每一帧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纪南洲的五脏六腑。
“不月华,我是混蛋!!”
回忆如潮水,当傅月华绝望地给自己打电话求助时,他竟在与沈鱼的婚礼上无情地拒绝了傅月华。
纪南洲绝望地意识到,是自己的冷漠与愚蠢,亲手将傅月华推入死亡的深渊。
悔恨爆发,纪南洲一下又一下,用力扇在自己脸上。
脸颊红肿发烫,嘴角渗出血丝,可身体的疼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我错了月华,我对不起你”纪南洲喃喃自语,泪水滑落,狼狈不堪。
他点开手机相册,置顶的赫然是他和傅月华的婚纱照。
傅月华正温婉笑着,婚纱干净纯粹,正依偎在他身侧。
看到这里,纪南洲再也绷不住,泣不成声。
为什么人一定要等到失去之后再后悔呢?
“月华我想你,我好想你。”
纪南洲缩在角落,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崩溃大哭,压抑的呜咽撕心裂肺。
坐了一夜,纪南洲找来水下救援队,强行要求全域搜救。
救援队面露难色:“先生,警方早已全面打捞过一遍,流域广阔,水流湍急,落水者被冲走是必然结果。”
可纪南洲态度强硬,执意要求。
寒风凛冽,纪南洲孤身站在河岸,他盯着河面,不肯有半分松懈。
12小时过去了,救援队轮番下水打捞,终依旧无所获。
清晨,救援队长满脸疲惫走到纪南洲面前:“先生,我们已经搜遍上下游数十公里,真的没有任何线索。”
“这条河流复杂,人落水后一定会被冲往下游深海,不可能再找到。”
“人,肯定已经不在了。”
这话成了压垮纪南洲的最后一根稻草。
极致的悲伤与痛苦传入五脏六腑,胸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纪南洲捂住心口,一口鲜血喷出。
原来心痛到极致时真的会心碎。
天地萧瑟,河水滔滔,他终究,永远失去了他的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