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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袁慧宁第一次顶撞婆母,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我扶着她,嫌弃道:「出息。」
她搂着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云娘,你不懂,这是我第一次与人争执。」
「这种感觉,太爽啦!」
「爽早了,等她回过味来,有的是拿捏你的法子。」
她慌了:「那我们怎么办?」
我呲牙:「正面刚不了秦夫人,还不知道背地里阴她一手?」
秦夫人偏心娘家,在云州城里是出了名的。
她那弟弟文不成武不就,在秦知府手底下做主簿。
这位主簿我不巧见过,嗜赌成性。
赢了钱就去吃花酒,输了银子就喜欢以势压人赖账。
「曾经你觉得她是你头顶的山,是因为她是你婆母,她拿捏你,本就是顺手的事。」
「可她若不在家呢?」
没过几日就听闻萧师爷欠了巨额赌债,他原想用以往的招数赖账,却不想对方来头比知府还大。
听闻他被人打了一顿,那人还扬言,只要他还在云州城,见他一次打一次。
秦夫人心中一直挂念着弟弟,又经身边婆子几番怂恿劝说,便决意去寺庙上香,为弟弟祈福消灾。
说来也怪,她一去上香,弟弟就好了。
可当她一回来,弟弟又被人追着打。
于是她没法子,耐着性子在寺庙住了一天又一天。
这便是我给少夫人争取的成长时间。
她性子懦怯,嘴又笨。
每每被人冤枉,也只有一句:「儿媳百口莫辩。」
我极为无语:「什么百口莫辩,你长了张嘴你就辩啊!」
「说话慢,便慢些辩解;心有顾虑,便带着顾虑去辩;怕争不赢,便怀着忐忑去辩。」
「重点是,你他爹的,得辩啊!!!」
我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外人扶持,不过一时倚仗,自强立身,才是长久之道!」
她颤抖着身子,最终落下一滴泪来。
「那云娘,还请你教教我,我该如何做?」
孩子懦弱老不好,多半是惯的。
后来的日子,我让她去找茬,一天不找满三个人的茬不许吃饭。
一开始她不适应,说有辱斯文。
饿了三天后,她逮谁骂谁。
少夫人声音小,语气淡淡的,不管说什么,都有一股阴阳怪气的味儿。
比方说现在,上菜的丫鬟不小心把菜洒了。
少夫人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没吃饭么?」
那丫鬟瞬间就跪了下去。
见了这一幕,少夫人扯了扯嘴角,原来这些下人也是可以有规矩的。
这一瞬间她好像悟了。
这大抵就是云娘说的「持立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