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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应该消失得干干净净的答题线上，满满的都是字迹，
不是我的笔迹，
是别人写下的潦草狠厉的字，像是有人泄愤用尽全身力气写上去的，
而横线上的每一个空隙都被这一句话填满：
你不准去高考！！！
你不准去高考！！！
你不准去高考！！！
这句话从答题纸蔓延到作文格子里，
随即又从选择题的选项下面渗透到试卷的边角空白，
整张试卷上全是这六个字，
我眼睁睁看着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满了试卷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瞬，那些字猛地变红！
像血一样的红色，一个字接一个字地肿胀变大，
开始在纸面上跳跃滚动，像电子屏幕上的弹幕一样疯狂刷过：
你不准去高考、你不准去高考、你不准去高考！！！
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带着深刻的恨意，
像是握着笔的那个人把这六个字按在我试卷上，用尽全身力气，一笔一画刻进去的。
那些字不断在我眼前放大刷屏，充斥了我的整个视野，
我感到天旋地转，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喉咙底涌上来，
眼前的考场开始扭曲变形，我整个人就要往地上倒下去！
就在这时，
一只手猛地拉住了我的胳膊，
那只手很用力，几乎是拖拽着把我拽回了座位上，
我踉跄着坐稳，眼前的眩晕感消退了一些，
抬起头，林清妍正侧着身子挡在我身旁，
她背朝着讲台的方向，刚好遮住了监考员看过来的视线。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急切，
嘴唇无声地动了好几下，对我做着口型：
快、写！
我猛地低头去看试卷，刚才那些铺天盖地的红色字迹居然全都消失了，
干干净净，一个字都不剩，
整张试卷重新变成了一片空白，
林清妍又推了我一下，压低声音催道：
“快写啊。”
我抓起笔就开始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
可我刚在作文格子里写了几个字，落笔的墨迹还湿润着，
第一个字就开始变淡，紧接着第二个字也淡了下去，
像水滴蒸发一样，
等我写完一句话再回头看，前面写的字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咬着牙继续往下写，写几句就消失几句，
笔尖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赛跑，
林清妍一动不动地挡在我身边，她的马尾辫垂在肩头，
余光里我看见她身型绷得很直，像一面墙一样把我挡得严严实实。
而此时，监考员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过来：
“那边怎么了？”
林清妍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监考员的红唇微微张开，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响起来，
她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开始往这边走。
我的心跳狂跳到几乎要炸开，
手下的笔不敢停，一边写一边看着前面的字不断消失，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在纸上留下过痕迹。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监考员马上就要走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挡在我身前的林清妍猛地转过身，
面朝监考员，她的声音清亮又镇定，在整个考场里利落地响起：
“老师，我找到白卷了。”
这一刻，我的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