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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板气急败坏地把方明远关进书房痛骂了一夜,又雇了最贵的公关团队想要压热度,可是这件事牵涉到教育公平,民愤太大,根本压不下去。

三天后,方明远被大学正式开除学籍,永久取消高考成绩,五年内不得再次参加高考。

教育督查组进驻调查,连带着方氏集团这些年偷税漏税的问题也被翻了出来。一个月后,方老板因涉嫌行贿、偷税、销毁证据等多项罪名被正式逮捕。

方氏集团的资产被全部冻结,公司大楼上那块烫金的招牌被工人拆下来扔进了垃圾车。

方家的豪宅被法院贴上了封条。

方明远站在豪宅的铁门外,穿着皱巴巴的潮牌,手里那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已经因为欠费而停机。

他茫然地看着里面那座再也回不去的城堡,像一只被抛弃的丧家犬。

听说后来他去工地上搬砖,第一天就把腰扭了,工头嫌他干活慢,骂了他一顿就把他赶了出来。

再后来,他在地铁口蹲过,在快餐店端过盘子,每一份工作都做不长久。

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少爷,终于尝到了他从前最瞧不起的"泥腿子"的滋味。

李风铃是在方家被查封的当天,去派出所自首的。

她交代了自己软禁孟柏、打断他双手、延误他治疗导致他死亡的全部经过。

法医重新对孟柏的尸体进行了鉴定,最终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李风铃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那天,我去了法庭。

李风铃穿着橙色的囚服,头发被剪得很短,露出灰白的鬓角。

她比一个月前又瘦了一圈,曾经精致的脸上沟壑纵横,看上去像六十岁的老人。

法警押着她经过我面前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子琪。”

她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妈不求你原谅。妈只想问你一件事。”

“哥哥走的时候,疼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疼。”我说,“他烧到三十九度的时候开始说胡话。他一遍一遍地喊你,喊了一整夜。他说‘妈,我手好疼,妈,你来看看我好不好’。他喊到声音都哑了,再也喊不出来。”

“他临走前,怀里还揣着那张全家福。他说让我别恨你。他说你二婚不容易,他把名额让给阿远,你在那家就能站稳脚跟了。”

“他说,妈妈也是被逼的。”

李风铃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橙色的囚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在法警的押送下,慢慢走出了法庭。

听管教说,李风铃在监狱里每晚都做噩梦。

她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孟柏喊“妈”的声音,听见骨头断裂的闷响,听见那扇地下室铁门在风里咣当作响。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不到四十岁的人,看上去已经像六十岁的老太太。

她每个月都给我写信,信里只有一句话:

“子琪,妈对不起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