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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开着豪车在菜市场门口等她下班。他给她买名牌包，给她买钻戒，给她买一套位于市中心的豪宅。
他告诉她，跟着他，她再也不用扛大包，再也不用磨破手掌。
她答应了。她太怕穷了。
十几年的苦日子已经把她的脊梁压弯了。
可是方老板提了一个条件——他不要她带着拖油瓶。于是哥哥从一个会被妈妈搂在怀里的孩子，变成了方家厨房后面那间地下室里的“客人”。
变成了方明远眼里多余的“拖油瓶”。变成了李风铃口中“懂事点，别给妈丢人”的累赘。
而我，因为还小，因为听话，因为哥哥总是把所有委屈都自己扛了，所以我还能以“方家继女”的身份，住在二楼那间最小的客房里。
哥哥从来没有抱怨过。
他只是说：“琪琪，没事。等我考上了清华，我就把妈接出来。我们一家人，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考上清华了。
哥哥下葬后的第二个星期，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哥哥这一年来留下的所有东西，整理了一遍。
包括那些他被锁在地下室时，用唯一一支笔头，在墙皮上偷偷写下的演算过程。
包括那本他从初中开始记录的数学竞赛笔记。包括他得过的每一张奖状，每一块奖牌的扫描件。
还有，他的保送资格证明的原件复印件——上面，是清清楚楚的“孟柏”两个字。
我把这些东西，连同方明远顶替孟柏参加考试的所有证据，匿名寄给了三家最大的新闻媒体，和教育督查办公室。
举报信的署名，是“一位悔过的母亲”。
李风铃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自己署名。”她哑着嗓子说。
“是。”我说，“你欠哥哥的，得从这里开始还。”
“好。”她答应得很干脆。
从哥哥下葬那天起，她整个人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方老板嫌她整日哭哭啼啼晦气，已经开始不让她进主卧的门。
方明远更是连“李姨”都懒得叫了，每次见到她都像看见空气。
她终于尝到了那种被当成工具、被随意丢弃的滋味。
新闻爆出来的那天，是方明远的大学开学日。
《震惊！全国数竞冠军被继母囚禁致死，保送名额竟遭顶替》
《豪门丑闻：方氏集团少东家冒名顶替，亡者母亲深夜举报》
一夜之间，方家的名字和那张丑闻照片登上了全国热搜。
方明远在大学校门口被记者堵了个正着，话筒直接怼到脸上。
这个一向心高气傲的少爷在镜头前慌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只会反复地说“是李姨干的，不关我事，是李姨干的”。
可是网友不买账。
“顶替别人保送名额的是你，享受成果的是你，现在出事了就甩锅给一个被你利用完的女人？方明远你也是个东西！”
“查查方氏集团！这种家庭教育出来的少爷，公司能干净吗？”
“那个被打死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天才，看看他的笔记，看哭了”
方氏集团的股价当天暴跌百分之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