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发抱着一大堆战利品跑回布草间,他把十几包压缩饼干和好几瓶矿泉水全摊在地上,整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妹子你这招真是绝了。”
王大发撕开一包饼干递给苏阮,满眼全是对强者的崇拜。
“那个活阎王刚才连路都走不稳了。”
苏阮接过饼干啃了一大口,刚才咬舌头那一下确实够狠,现在咀嚼食物牵扯到伤口仍旧泛起阵阵疼痛。
“那是当然。”
苏阮喝了一口水,心里被多巴胺带来的满足感彻底填满。
“姐可是专业的理疗师,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和装杯犯。”
她觉得这游戏要是就这么玩下去,她甚至能把霍宴辞生生耗死在副本里面。
两人正吃得开心,全船的广播系统传出十分刺耳的电流声响。
高分贝的声波震得底下的木板都在抖动,苏阮手里拿捏的饼干都被震掉了半块。
杂音过后,霍宴辞那低沉且压抑到顶点的嗓音在每个角落不断回荡。
【苏阮。】
他在广播里直接念出她的名字,那嗓音透着一股要毁灭一切的冷漠。
【你真的以为,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动作能一直保护你吗。】
霍宴辞的话语不急不缓,一种真实的凉意却直接顺着苏阮的后背不断往上攀爬。
苏阮嘴里的饼干全变了味道,她敏锐捕捉到了一种无比真实的危机。
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绝对压迫感席卷而来,根本无法靠几个沙雕恶作剧来轻易抵消。
【我现在宣布,普通玩家的游戏体验环节到此结束。】
广播里传来霍宴辞的一声短促笑音,紧接着外面接连传出阵阵杂乱的凄厉惨叫。
大厅里那些原本还处于迟钝状态的黑色触手彻底陷入狂暴状态。
它们放弃戏耍幸存者,收起所有试探的动作,触手前端直接分裂成锋利的骨刃,以极度骇人的速度展开无差别绞杀。
大厅里的倒霉蛋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变成一串串蓝色的代码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这就是造物主的绝对权限,只要他不打算继续游戏,清场不过是转瞬之间的残酷抹杀。
“卧槽,他这是要掀桌子了啊。”
王大发从门缝里看到外面的惨烈景象,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坚硬的木地板上。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整个一层大厅除了黑衣人和怪物就只剩下一地破碎的残骸。
所有的普通玩家和剧情角色都被彻底清空,连一个能喘气的人影都没有留下。
游轮底层的走廊也开始产生动荡,那些原本坚固的铁门和墙壁快速软化成液态,庞大的空间正在被强行扭曲折叠。
霍宴辞正在利用最高权限压缩整个副本的地图,借此逼迫躲藏在暗处的苏阮主动现身。
“咱们躲不住了,这老登是要把地图给缩圈啊。”
苏阮立刻察觉到四周的动静,拉起地上的王大发就往外面狂奔。
走廊的地板开始大面积向下塌陷,他们只能拼命往前方的安全通道全速冲刺。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楼梯间的时候,一条粗壮的触手蛮横撞破侧面的金属舱门。
长满倒刺的触手表面擦落大片墙皮,以不可抗拒的力量紧紧缠住了落在后面的王大发的腰身。
“妹子救命啊。”
王大发被倒吊在半空中,手里充当武器的平底锅早就飞没影了。
“我要被送去打复活赛了。”
漆黑触手卷着那个胖大身躯,放弃了直接绞碎的杀戮动作,反倒慢条斯理地朝着大厅的方向一路拖拽。
这摆明了就是一个专门为苏阮量身定制的带血诱饵。
苏阮咬紧牙关,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大发就这么惨死在自已面前。
她举起右手对准自已原本就受伤的左脚背,准备再来一次狠的,这回她放弃寻找石头,直接用手指大力按压骨头错位的地方。
这种二次创伤带来的痛楚,远比第一次受伤时还要剧烈百倍。
苏阮疼得眼泪直飙,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条卷着王大发的黑色怪物。
按照之前的经验,霍宴辞只要感到肉体疼痛,触手的杀戮动作就会立马被打断。
这一次巨大的触手只停顿了极短的时间,就继续拖着惨叫的王大发往外滑行。
霍宴辞脸色发白地靠在二楼残存的玻璃走廊金属栏杆上,左脚传来一阵阵锥心刺骨的严重痛楚。
他的额头挂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连呼吸节奏都变得断断续续。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狼狈跪倒或者低头妥协。
他用力咬住自已的嘴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凭着骇人的意志力抗住了那波痛觉洪流。
“就这点本事了吗,我的小老鼠。”
霍宴辞看着在走廊尽头疼得直打颤的苏阮,他苍白的面容扭曲出病态的弧度。
他满脸烦躁地挥了挥手,触手直接将王大发重重甩进一个封闭的杂物舱,并在金属门外侧加锁了一道巨大的电子防御机制。
他留下王大发的命,是因为他不需要再用死人来立威,他当下最需要的是一个绝对清净的对峙环境。
如今这片被压缩的地图里,只剩下高高在上的他,和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肉体痛楚的顽劣女人。
苏阮用力扶着墙壁勉强站稳,她清楚自已的金手指在这个不顾一切的疯子面前已经彻底失效了。
当你遇到一个连自已的痛觉都不在乎的疯批,任何借由身体发出的要挟全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
周围的墙壁全部融化消失,整个底层走廊直接和一楼大厅连成一片毫无遮挡的广阔空地。
苏阮在这片区域无处可躲,她拖着那只饱受摧残的左脚,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空地正中央。
霍宴辞顺着残破的旋转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他迈步的动作极慢,哪怕左脚疼得要命,他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主宰姿态。
他走到距离苏阮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猎物。
“你叫苏阮对吧。”
霍宴辞打破了沉默,回荡在空旷大厅里的嗓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紧的病态温柔。
苏阮寸步未退,她迎着对方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勉力站直身体,清澈的眼底全是毫不退让的倔强情绪。
“怎么,霍大老板亲自下来接见我,是刚才的饼干吃多了想活动活动筋骨吗。”
哪怕身处这种绝境,苏阮依旧没忘记发挥嘴替式的吐槽本能,她在气场对决上绝对不能输给对方。
霍宴辞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张写满不服气的俏脸,滚动的喉结间溢出一声轻慢的笑音。
这一声笑里完全褪去了之前的无能暴怒,反倒透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扭曲愉悦感。
“我不喜欢捉迷藏。”
霍宴辞微微歪着头,视线直勾勾地锁定在她的脚背上。
“我喜欢面对面的游戏。”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有的是机会好好交流一下所谓的共感。”
游戏进入最终的死亡回合,苏阮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拉开帷幕。
这也恰恰是她利用痛觉唤醒这个植物人潜意识的最佳切入点。
两人在空旷的大厅里隔空对峙,空气里浓重的火药味一触即发,这早已脱离了常规大逃杀的范畴,完全是一场极限心理博弈。
苏阮扯动嘴角展露出无所畏惧的神情,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打算给这个自大的老登一点现代医学的震撼教育。
这副人形止痛药她当定了,哪怕是要用上最极端的流血方式,霍宴辞也得乖乖接招。
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右手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用力捏紧了那把生满铁锈的医用剪刀。
他们之间真刀真枪的拉扯,现在才要上演真正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