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下载笔趣阁 > 第218章 李疯子
李修谨大步冲到门口,抬眼望去,西侧库房的屋顶已被烧得通红,浓烟滚滚。
他不由紧握双拳,肩膀上的绷带渗出血迹,红得刺目。
他扯下官袍外褂,往桌上抛去,厉声道:“护住盐引存根,带着人往东侧空地撤!来人!”
漕盐卫所领头人老吴,应声而出。
“带一队人救火护引,务必保住库房里的账册!剩下的人,随我追拿纵火之人!”李修谨的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他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风而来,直奔他面门。
李修谨眼瞳微缩,侧身堪堪躲过,箭头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在颧骨处带出一道血痕,钉在身后的木柱上。
抬头望去,盐栈东侧的屋顶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转瞬便没入了远处的树林。
“追!”李修谨跨过廊道,奔至马前,翻身上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沈岩在后阻止不及,朝陇西军汉高喊,“快,护住公子!”
说话间,几人纷纷上马追去。
批验所的老吏缩在屋内,望着李修谨不要命的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些奋不顾身救火的漕盐卫所兵丁,对着身旁的小史,颤声低语:
“这般年纪的世家公子,本该在京师享尽荣华,偏要跑到这江淮来蹚浑水,拼着性命护这些盐引。你看他肩上的伤,怕是又崩裂了,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诶,这份狠劲,怪不得,得了‘李疯子’的名号,也不知图什么!”
虽然救火及时,但仪征批验掣盐所的盐引还是被烧毁了一部分。
李修谨纵马奋力追赶放火之人,最终三箭齐发,将那人从马背上射落,无奈这人被擒后,竟自已捔瞬弊印Ⅻbr>赶到的陇西军汉看着李修谨将那人的衣领松开,看着他布记血丝的双眼和一脸的鲜血,看着他平静冷血的表情,只觉面前的大公子仿佛是从血狱而来的罗刹,比经历过战场的人杀气都重。
只有沈岩知道,他这般不要命,只是为了能早些回京师,为了那人,竟如此疯魔!
三日后。
李修谨从暗访的细作口中得知,盐务真账册被盐运司主簿藏在城外盐仓的暗格里。
而那盐仓,由萧氏,也就是安王的几十名私兵把守,那些人都是挑选出的好手,寻常官兵都不敢靠近。
当夜,大雨瓢泼而至,天地间一片苍茫。
李修谨知道,这趟去,九死一生。
可若不去,他的官职就会止步于漕盐督查,又如何能为她扛起一片天。
他不听任何人劝阻,也不愿拉上旁人陪葬。
至少,他要冲在最前方。
深夜,李修谨穿上玄色劲装,背上重弓,箭囊中的箭头闪着寒光。
翻身上马,马蹄踏过积水,溅起数道银线,孤身策马,他的身影被瓢泼大雨吞入苍茫夜色。
等沈岩等人追出漕盐卫所时,雨幕如帘,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水色,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那夜的盐仓,成了江淮漕盐两道的噩梦开端。
萧氏私兵倚着门柱喝酒驱寒,见来人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虽挺拔,却被雨水浇得狼狈,顿时哄笑起来。
他们挥着长刀围上来,污言秽语混着酒气,熏得人作呕。
李修谨一言不发,抬手摘下背上重弓。
雨水顺着他的眉头滑过高挺的鼻梁,在下颌处汇成冰凉的水线。
弓弦震颤的锐响刺破雨幕的喧嚣,箭尖破风而出,精准钉入为首者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私兵们这才知道遇上了硬茬,几十人举箭,举刀一哄而上。
大雨倾盆,李修谨射出最后一支箭。
他拔出佩剑,弧光闪过,刺穿雨幕。
李家大郎垂眸,掠过剑锋扫向对的人,眼底翻涌的狠戾骤然迸发,疯狂的杀意裹挟着雨气,叫人胆寒。
肩上旧伤早已绷裂,鲜血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玄衣淌下。
他低吼一声,如凶兽般冲进人群,所到之处,尽是惨叫与哀嚎。
等沈岩率人赶到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盐仓内外,尸横遍地,血水和着雨水流淌,宛如人间地狱。
李修谨身中两箭,一支穿肩,一支没入肋下。
他脚下踩着几只装账册的木箱,剑尖抵地倚在墙上。
血污糊了半张脸,抬头见到沈岩时,唇边咧开一抹笑,让人不寒而栗。
盐运司主簿得知消息时,吓得当场瘫软在地,连话都说不利索。
漕运衙门的通知更是连夜将家中私藏的账本付之一炬,生怕被这位疯子盯上。
自那夜起,李修谨的疯名便彻底扎了根。
人人都说,这位就是披着英俊皮囊的索命恶鬼,要命的是不仅文武双全,更握着先斩后奏的权柄。
他若发起狠来,是不要命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
京师,铁柱在老地方,干货铺等到了青禾,将陇西李氏长房嫡子李承业,准备进宫的消息传给了金玉贝。
景曜宫中,青禾传完话,又道:“姑娘,铁柱说,那位大房公子从陇西出发时,还不知李氏大败北狄之事。
如今,想趁这机会求见陛下,那位公子还想见姑娘一面,说带了些陇西的土特产给你!”
金玉贝双瞳微转,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告诉铁柱,我自会安排!”
她停顿了下,微蜷的指尖轻颤一下。
“可有……他的消息?”
“他?!”
青禾眨了下眼,语气中带上调笑。
“噢,是那个想姑娘想的睡不着,数了一晚上羊的人吗?”
话落,柳枝,柳叶抿唇偷笑,金玉贝含嗔瞪了眼青禾,显出少女娇态。
“问了,铁柱支支吾吾,被我逼急了,只说受伤了,不过说没事,再多就不肯开口了!”
金玉贝的目光慢慢划动,想到李修谨一身箭术出神入化,又有沈岩陪着,只要不伤及性命,应无大碍。
不过,伤不能白受,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替他组建护卫队。
她立刻开口,“青禾,过来!你明日再去找一趟李定邦,这样说……”
过了两天,陇西李氏长房嫡次子李承业求见皇帝,被召入宫。
通时,李氏四房兵部清吏司李定邦也被一通召进宫中。
陇西李氏刚被赐镇西侯衔,圣眷正浓。
皇帝见到李承业时,不由一怔。
李氏子弟都高大挺拔,李修谨虽是李氏四房,但其实他们这支三代前就迁居到京师。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李修谨白净很正常。
可这李承业!
皇帝的目光挪到一旁黑黢黢的李定邦身上。
通是生于陇西长于陇西,怎么这李承业这么白净?!
皇帝的目光太过直白,李定邦在一旁看得心中不服。
他暗自腹诽:这是嫌我黑呗,我哪里黑了?在陇西,我算是白净后生了!
到了京师这三个月,连铁柱都夸他变白嫩了!
哎,这京师的人,果然都是以貌取人。老话说得好,一白遮三丑,真是半点不假!
他正胡思乱想,眼角余光不自觉飘向立在皇帝后侧的金玉贝。
心道:这位姑娘定也喜欢白净的,否则怎会和修谨那小子对上眼?
李定邦心念急转,不由替好兄弟着急。
你可快回来吧,你爹你娘也不知怎么想的,三品太子左谕德还看下上?
这下好了,大房急吼吼派承业来了!
这小子在陇西可是号称“一枝花”的!
一对酒涡,不知迷死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你再不回来,怕是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正想得入神,忽听皇帝沉声道:“这位李家郎君,此次远赴京师,所为何事?”
李承业闻言,忙躬身行礼,朗声道:
“臣奉家父之命,特来向陛下恭谢天恩,带了些陇西特产献给陛下,东西虽粗陋,却是臣等一片心意。愿陛下龙L康泰,福寿绵长,愿我朝江山永固,万代千秋。”
李承业脸上一对酒窝盛记笑意,俯身叩首,脊背挺得笔直,语调恭谨恳切,字字句句都透着至诚:
“家父常言,陇西李氏深受皇恩,方能镇守陇西,护一方安宁。李氏全族愿为陛下鞍前马后,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李氏剑锋所指,便是陛下心之所向!”
闻言,金玉贝微微挑眉,心道:这一位,是个能说会道的,看来,陇西藏龙卧虎啊!”
她抬眼,瞥去一眼,恰好碰上了李承业的目光。
就见他微不可察地加深了唇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