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下载笔趣阁 > 第231章 东宫风波
金玉贝轻轻提起裙摆,莲步微移,声音清冽,径直打断了他的咆哮。
“王爷来东宫,无非是想提醒我,李修谨的下场,就是所有助力太子之人的下场。不过是想警告我,择主而事,选对前路罢了。”
她挑起眼尾,眼角那枚嫣红的桃花钿,在日光下灼灼生辉,美得张扬,也狠得张扬。
微微扬起下巴,金玉贝目光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字字如针,扎得赵玄戈脸色铁青。
“难道王爷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何先帝会传位于陛下?陛下能牢牢掌控陇西李氏,可王爷你呢?你连兰陵萧氏都制衡不了,哪里来的自信到东宫炫耀!”
“金玉贝……”
赵玄戈一把捏住面前女子的肩膀,手掌用力。
“住手!”
李承业冲上前,亮出双刀,毫不犹豫架上了赵玄戈的脖颈,一众侍卫呼啦啦从殿门口涌入,将赵玄戈围在其中。
“安王,放开金谕德!”小喜子上前一步,眼神狠戾。
金玉贝的眸中映出刀锋的寒芒,她毫无惧意,嘴角勾出向上的弧度。
“王爷,实话从来不顺耳!”
她仰起头,凑近他耳边:“赵玄戈,你是失败者,十二年前你是,十二年后还是,那个位置,你永远也坐不上去,永远……”
“闭嘴,你给我闭嘴!”
赵玄戈彻底被激怒,手上用力,一把将金玉贝推了出去,李承业闪身冲上去,迟了一瞬,没拉住人。
金玉贝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她眼底划过冷笑,手撑起身子,抬手指向赵玄戈,喝斥一声:
“安王干犯东宫、凌辱储臣,给我……拿下!”
李承业带领侍卫上前,虽不敢真动粗,但他却死死扣住安王的双臂,压低声音厉喝:“王爷自重!”
柳枝,柳叶上前扶起金玉贝,内侍忙去请苏女医,小喜子则一路直奔康宁殿。
正在讲学的高逊听闻,立刻带着太子赵佑宁赶到偏殿。
太子尚幼,如今还未建詹事府,“干犯东宫”可不是小事,此事按制,就应赴通政司递奏本。
高逊身为通政司参议,当即和李承业一起,持东宫急报赴通政司递本。
再给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与宗人府各送一封知会帖,让他们备勘,听侯圣裁。
赵玄戈看着金玉贝眼中的得逞,终于明白,从今日他的脚踏入东宫那刻起,面前的女人就为自已挖好了坑。
可亲王有过,必天子亲谕!又有谁敢动他?连病秧子也不敢,何况东宫。
金玉贝当然知道自已动不了赵玄戈,但来都来了,也不能让安王白来不是。
礼尚往来,新仇旧恨一起算,恶心恶心他,让御史台给他安个蔑视储君、动摇国本的帽子也好啊!
苏兰景听内侍大概讲了情况,拎着医箱赶来,察看一番,金玉贝只是手肘和膝盖擦破皮,没有大碍。
赵佑宁看着金玉贝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血呼呼的,红着眼看偏殿内被侍卫围在当中的安王,上前几步,抬手指着他,垂下嘴角,带着愤恨的哭腔。
“王叔打玉贝,王叔是坏人,等,等佑宁长大了,当了皇帝,要把王叔关起来,哇……哇!”
太子赵佑宁话没说完,就闭上眼,咧开嘴,放声大哭。
赵玄戈愣了下,看着面前闭着眼哭嚎,鼻孔里还吹了个鼻涕泡的四岁的太子,这一刻,突然觉得荒诞又无力。
金玉贝那句“失败者”像钢针在他心里反反复复搅动。
不,他怎么可能是失败者,成大事者都要经过磋磨,他一定是笑到最后那个。
康裕帝在赵佑宁的哭声中踏进了偏殿,他瞥了眼赵玄戈,拉住赵佑宁的手走到金玉贝面前,抬头看向女医。
苏兰景立刻上前回道:“陛下,只是擦伤。”
皇帝在接到小喜子通报时,慌了一瞬,可一路走来,他就想明白了。
金玉贝的性子,绝对不会让无用功,恐怕就是她的算计。
见皇帝过来,赵玄戈才从椅子上起身,他语气平淡。
“不过就是个误会。王兄身子本就不好,何故劳动王兄走这一趟?本王不过来给金谕德送个消息,没成想她如此激动,摔了一跤。
王兄也看到了?只是擦伤了一点儿,太子也好好的。何来干犯东宫、凌辱储臣之说?本王府里还有些事,便不在这里陪太子殿下了。”
说着,他就要起身往外走,东宫侍卫齐齐看向皇帝,听他号令。
就听皇帝唤了一声:“安王。”
赵玄戈脚步一顿。
皇帝继续道:“你与佑宁并不亲厚,以后需先报宗人府,待朕批示后方可入东宫。”
赵玄戈轻哼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金玉贝,冷声说道:“好算计。”
说罢,他甩袖离去。
这一日,三法司和宗人府都收到了东宫递来的急报与通政司的知会帖,可皇帝并未下旨,他们也不能有任何行动。
隔日朝会,安王借故未到。
御史大夫当庭叩奏,历数安王闯东宫、伤谕德、惊幼储三大罪状,言辞凿凿,力请严办。
魏国公亦出列附议,高举笏板在宗氏及安王一党面前口沫横飞,言安王此举动摇国本,宗室若徇私枉法,天下难服。
记朝文武闻言,无不窃窃私议,面色凝重,都觉得安王这般行径,实在是吃相太难看。
不少人心里都骂一句,狼子野心!
暗地里都在想,像安王这种人,即便让了天子,也不会是个仁君。
为了储位,连四岁稚童的东宫都敢闯,连太子近臣都敢伤,这般心狠手辣、毫无底线,真要坐上那龙椅,怕不是要祸乱朝纲,苦了天下百姓。
这日,皇帝下旨,安王罚禄一年。
这场风波,没两日便传遍京城街巷。
茶馆里的说书人添油加醋讲起安王闯禁地、伤谕德的行径,百姓们听了纷纷摇头。
在他们心里,仁君该是宽和恭谨、护佑稚弱的,哪有对四岁太子的近臣动粗、惊扰储君的道理?
士绅文人更是私下议论,说安王这般行事,全无半分宗室亲王的仁厚气度,与坊间百姓盼的贤主明君模样,实在差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