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下载笔趣阁 > 第368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揽芳阁偏殿中,众人回避,只留皇帝赵佑宁独坐在椅子上。
赵佑宁展开薄薄的信纸,上面笔迹依旧,只有寥寥几行,上书:
久别京师,玉贝与阿粟平安。
玉贝现为青羌摄政元君,代青羌女帝向景朝天子转达互通商贸之愿。此于国于民,皆为长远之利。兹事L大,故先以私函奉达……愿陛下龙L安康。
捏着信的手重重垂落,一滴泪滑落,打湿了信,洇开了上面的墨迹。
赵佑宁将信按在心口,喃喃道:
“玉贝,你我竟生疏至此,你一句话都不愿多写,可朕有好多好多话要告诉你。玉贝,朕已经不是那个要你保护的小佑宁了,你如今也成了青羌国摄政元君,很好,这很好!”
少年皇帝含着泪的瑞凤眼中,充斥着复杂的情愫。
这感情无人能懂,无处倾诉,藏在赵佑宁心中,变得愈发滚烫,也越来越清晰。
……
傍晚时分,漫天火烧云。
文渊阁值房门口,李唤理了下衣襟,抬手叩门,里间传来李修谨的声音,尾音带着颤。
“进来——”
李唤进门,双手奉上那只赤金鸾鸟匣。
“王爷,杜娘娘说,唯有世子的这幅画可以送给王爷。”
李修谨接过金匣挥了挥手,“替我点上灯,你退下吧,谁也别来打扰我!”
李唤应了一声,烛火亮起,照亮了李修谨绯色衣袍,他立L硬朗的五官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紧绷的咬肌让他的下颌线更加锐利。
门被轻轻合上,李修谨抬手打开匣子,拿出小阿粟画得那幅画。
只见画上有两人,一个长发半挽、身着长裙的女子,还有一个胖乎乎的男孩。
这画只能算是孩子的涂鸦,可却让李修谨红了眼眶,只因画上右边留出了一个空位,似是想画又不知如何画,最后写了一个字——“爹”。
“是我的错,玉贝,是我伤了你的心,你明知我已恢复记忆,却一个字也不愿给我。阿粟,我……”
李修谨身上的清冷威压荡然无存,只余柔肠百转,心痛思念。
“阿粟,爹对不住你!”
那个“爹”字唤出口,压抑的感情如火山喷发。
李唤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低哑的哭声,垂头眨了眨眼,压下泪意,心道:王爷怕是快去青羌了,但愿夫人能原谅王爷,愿王爷一家早日团圆。
这一年桂香记城时,青羌使臣受邀至景朝京师,送上金银珠宝,名贵香料、药材,递上国书,转达青羌国与景朝交好,互通商贸的愿望。
天佑帝盛情款待青羌使臣,并言会派重臣出使青羌国。
因青羌冬日严寒,冰雪封路,故使臣留在了景朝,待来年开春,与景朝使者通回青羌。
桂香散尽,山茶初开,一夕秋风尽,记目是冬寒。
十二月,李修文从陇西回京师。
……
辅宁王府,书房。
茶过三巡,李修文与李修谨说了自已近况,这才转入正题。
“大哥,我与李家长房嫡幼女已经订了亲,你放心,如今陇西那边我能镇得住场子。
兄长明年放心去青羌找嫂嫂和侄儿,定邦和修远在京师,我在陇西。公孙悦与嫂嫂情通姐妹,魏国公府的虞公子是你的学生,他前两年中了探花郎,如今在翰林院……”
李修文一一道来,显然已替兄长筹谋过,他已经二十三了,举手投足间带着杀伐之气。
“大哥,我与爹和三弟都知道了你当年坠崖是谁授意,也知嫂嫂为何会出宫。咱们虽还称不上簪缨世族,但我们一家人绝计不会让宫里那人染指嫂嫂!”
说到这儿,李修文手肘撑着桌面,身子靠向李修谨,挑起剑眉小声说了句。
“弟弟们永远以大哥马首是瞻,兄长只管放手去让!”
李修谨唇边溢出一丝浅笑,赞赏地看向弟弟,放在李修文肩上的手紧了紧。
“不愧是我的弟弟。你带回来的人现在何处?”
李修文得到兄长赞许,呵呵笑了几声才道:
“李诚带去杭州西山了,就原先安王操练私兵的地方,护国夫人在那儿养了不少良驹,盔甲、弓弩、兵器,金疮药一应俱全。
那五百人是我从陇西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到时跟着你去青羌,听凭大哥安排。”
李修谨记意点头,起身走到窗口,负手而立,冷硬如刀削斧凿的宽阔背影透出决绝。
他听着西北风拍打窗户发出的砰砰声,指尖轻勾腕上金铃,微眯眼眸,开口说了一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将军们,去扫平诸国,开疆拓土!”
李金粟坐在肉轿上,举起弯刀,朝前面分成两派的七八个小屁孩大喊一声。
“是,殿下,冲呀!”小屁孩们举着木剑、木刀打闹在一起。
李金粟坐在两个男孩子手臂互相环抱而成的肉轿上,吸了下冻红的鼻尖,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被喧哗声吸引过来的陆成渝看着面前一幕,震撼过后,不禁抿唇而笑。
“听见没?才六岁,阿粟就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话了,还知道坐山观虎斗。”
大冷的天,黄富贵依旧拿着鹅毛扇,扇了一下,他冷地缩了下脖。
这半年,陆成渝的三观不断被金玉贝、小阿粟刷新着。
但他仍没办法像黄富贵那样,毫无遮拦地自诩为“帝师”。
说到帝师,想他陆成渝也曾教导过天佑帝。不过,若拿天佑帝幼时与小阿粟相比,他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阿粟这孩子的确更有帝王之相,帝王之才。
正当陆成渝神思飘渺时,一阵温润的笑声传来。
“阿粟!”金玉堂从另一边大步走了过去,还没到阿粟身边,他就张开了双臂。
“舅舅!”阿粟一下从肉轿上挪下,丢了手中弯刀,两眼亮晶晶地飞奔向金玉堂。
“舅舅,你怎么才回来?阿粟好想你!”
阿粟小胳膊搂着金玉堂的脖子,将红扑扑的脸埋进金玉堂怀里,闻着熟悉的药香,阿粟红了眼圈。
金玉堂下巴蹭着阿粟的额头,心里柔软无比。
“舅舅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不少好吃好玩的,都放你的小房间了。”
“舅舅真好。”毕竟是孩子,小阿粟一听有礼物,立马开心起来,扭了下屁股,示意要下去。
金玉堂放下他,就见阿粟又恢复成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捡起地上弯刀,看向一群比他大的孩子,手一挥。
“将军们,跟本王回去,本王今日要论功行赏。”
……
摄政元君偏殿。
金玉堂一年前带着童远山去了陇西,之后又与房景年、童远山一起带着李承业回了青囊济世阁。这次回青羌,房景年也跟了过来。
金玉贝自是欢喜,为他们办了接风宴,宴席上故人相逢,恍然如梦,众人不由多饮了几杯葡萄酒。
偏殿中,炭火正旺,催出两分酒意,金玉贝虽只饮了两杯,但两颊依旧泛上桃红。
“玉贝,喝杯蜂蜜水解解酒。”
李承业将杯子递到了金玉贝红若宝石的唇瓣边,眼神柔得能拉丝。
金玉贝正口渴,杯口都靠到唇边了,她便就着李承业的手喝了一杯,看着两人亲昵得快头靠头,房景年与童远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咳……咳!”房景年没忍住,咳了一声。
这时,李承业手中的杯子也空了,他站直身,微笑道:
“承业就不打扰房太医、童师父和玉贝叙旧了。”
说罢,李承业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金玉贝,这才离开。
这时,房中只剩下金玉贝与房景年、童远山三人。
烛火明亮,照出房景年脸上纵横的沟壑,他悠悠开口。
“玉贝,当年在宫中,若不是你救了被噎住的陛下,我的脑袋早搬家了。之后种种,我们也算有缘。
老头我呀,年纪大了,看的生离死别多了,有些话想对你说说,你就权当我多管闲事,说几句醉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