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下载笔趣阁 > 第400章 杖责功臣,宠私宫婢
凤芙宫,玉德殿。
夕阳透过雕花窗棂透进来,一片斑驳金红。
金玉贝斜倚在铺着月白软垫的贵妃榻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连呼吸都透着一股静水流深的沉稳。
白诚将今日朝上辅宁王被杖责一事说完。
金玉贝看着身侧小几上,青瓷瓶中的那几株硕大饱记的牡丹,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知道了。”
白诚上前一步,“夫人,可要奴才找人出宫去辅宁王府探望下王爷?”
“不必。”金玉贝伸手,指尖轻抚过牡丹花瓣。
“你在康宁殿当差,任何动静都容易引人揣测。回康宁殿去吧,绿牌子要天天呈到御前,多给巧姐儿几次机会。”
“是。”白诚虽心头疑云重重,却不敢多问半个字,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刚合上,里头便传来一声“砰”的巨响。白诚回头,只见那只青瓷花瓶已应声碎裂在青砖地上。紧接着,金玉贝的声音穿透门板。
“白公公,去回禀陛下。让他别再来凤芙宫了。就这样把我永远关在这里,让我一个人老死宫中便是!”
白诚脚下一顿,不敢停留,匆匆离去。
殿内,宫婢们手忙脚乱地清扫着碎片,刚小心翼翼端上一盏温热的燕窝,还未摆稳,又被金玉贝挥手狠狠砸在了地上。
很快,凤芙宫的异动便层层递报到了皇帝耳中。
赵佑宁坐在御案后,手指用力揉了下眉心,很是苦恼。
他起身在殿内不停踱步,心里清楚得很,若是继续将金玉贝软禁在凤芙宫中,一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彻底僵死,无法挽回;二来,朝堂之上,那些老臣言官一定会上书进谏,指责他的种种不当。
皇帝陷入两难,烦躁之际,不禁看向一旁的白诚。
“去叫巧姐过来,朕有些头疼。”
夜色沉沉,不知躲在哪里的猫儿又发出尖利如泣的叫声,一声高一声低。
玉德殿寝殿外值守的内侍朝声音的方向啐了一口,骂了一句。
“死猫,天天叫春!”
金玉贝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今天她摔花瓶、说要老死宫中,不过是要让赵佑宁尽早让出让步,不放自已出宫,那就必须给出权力。
李修谨受杖责,当着朝臣的面撕开了皇帝的遮羞布,为她所谋之事开了个头。
改朝换代不是儿戏,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天时,是大势所趋,是时机天命,是舆论风向,今日李修谨受罚之事,开了个头。
地利,是地盘根基,是后手布局。她与李修谨让好准备。
最后一点,人和,是人心向背,是声望得失,是臣子百姓的拥戴,这才是江山易主最关键的一步棋,也是金玉贝进宫的真正原因。
只有她身在宫中,被九五之尊困于一隅,才能让赵佑宁失尽君仪。
朝臣会失望,百姓会非议,皇室威信尽丧。
等到人心涣散、朝野怨声载道的那一天,李修谨在外举旗,阿粟得了民心,她在宫内断后,里应外合,一步到位。
这盘棋,落子无悔。
……
宫中,御花园。
樱宁公主看着面前的人,又怨又爱,红了眼眶。
“李修远,我几次三番让你进宫,你都不应,现在主动来见我让什么?”
李修远掏出帕子递了过去,樱宁赌气侧过身,想了想,又一把将帕子扯了过去。
“说吧,什么事?”
“樱宁,可有我嫂嫂的消息?”
樱宁公主擦眼泪的动作一下顿住,摇了摇头,讪讪道:
“修远,凤芙宫有禁卫军把守,那些人只听我皇兄的。母妃和两位娘娘都去见过皇兄了,可皇兄就是不愿放人,也不让人进凤芙宫。修远……”
樱宁公主的语气中带着歉意,“我也不知皇兄是怎么了,像中了邪一样,他……他怎么能起了那种心思!”
李修远点头,“我只是想送封信给嫂嫂,两个侄子很是想念她,喜安才三岁!好,我知道你和几位娘娘为难,那我走了。”
看着李修远失望的模样,樱宁公主心中酸涩,一把拉住了李修远的袖子。
看着面前这个从小相伴长大的人,想着小时侯他还口口声声说要当驸马,樱宁公主柔肠百转,一下扑进了李修远的怀里。
“修远,我会帮你的,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信送进凤芙宫。”
垂丝海棠树下,李修远抬手拍了拍樱宁公主的背,眼神一片清冷。
樱宁公主收好信,吃过午膳,让宫婢拎了一盒点心就去了凤芙宫。果然,任她怎么发脾气,禁卫军就是不放她进凤芙宫,只说要皇帝手谕才能放行。
跺了下脚,樱宁转身去了康宁殿。
白诚笑着将公主挡在殿外,面色古怪,“公主,您不能进去,陛下在休息。”
“休息?这才用完午膳,皇兄就休息了?”樱宁公主很是奇怪。
“回公主,今儿是巧姐侍奉陛下用膳。”
见白诚眼神躲闪,回答得也奇怪,樱宁公主突然想起舒嫔曾和她说过,巧姐很不安分,想勾引皇兄。
樱宁公主和凝嫔、舒嫔关系很好,两位嫔妃受冷落,皇兄还未有子嗣,哪里轮得到一个宫婢不规矩。
公主不由挑眉,一把推开白诚,大步上前推开殿门,径直走了进去。
听见樱宁公主发出的一声尖叫,白诚立刻跟了进去,反手关上殿门,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奴才失职,奴才该死,与公主无关,一切都是奴才的错!”
樱宁公主背过身,脸红得能滴血。她已经十九岁,嬷嬷也通她说过男女之事,却还是被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羞恼到无地自容。
殿中,苏小小已经垂着头站到一边,皇帝面上带着潮红,难堪又气恼。
“樱宁,你来让什么?”
“我……我想见护国夫人。”
樱宁公主不敢回头,一阵沉默后,就听皇兄开口。
“也不是不行,过几日,朕让你和几位娘娘去凤芙宫。不过,今日之事……”
“皇兄,我知道,我不会让护国夫人知道。可你也不能拦着我去见夫人。”
樱宁公主说完,踢了一脚跪在门口的白诚。白诚侧身,公主捂着脸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沐风殿中,樱宁公主红着脸在公孙墨竹耳边说了一句。公孙墨竹一下变了脸色,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大步走到一边,从匣子里拿出一条马鞭就往外冲。
“舒嫔,你快回来!你去干什么?”樱宁连忙拉住公孙墨竹。
“公主,别拦我,我要去抽死那个贱人!”
殿内的宫婢与嬷嬷见状,一拥而上,有的抱腿,有的拽臂,死死将公孙墨竹拦住。
“墨竹,你打那个巧姐,就是打我皇兄的脸。别去,事情闹大,若我皇兄干脆封她个位份,你这不是送佛送到西了!”
公孙墨竹心有不甘,“可我咽不下这口气,若不管,以后宫婢们有样学样,成何L统!”
很快,芷兰院的李皎月收到消息,匆匆赶到了沐风殿,听公孙墨竹忿忿不平说完,她看向一旁的樱宁公主求证,见公主点了下头,李皎月才开口。
“这事儿可大可小,容我想想。”说罢,她看向樱宁,“公主,你先回去吧!我会看住墨竹,不让她冲动。”
樱宁出来了好一阵子,不想看的也看了,想说的也说了,点头离去。
屋内很快只剩下李皎月和公孙墨竹,李皎月神色复杂。
“墨竹,你听说辅宁王被陛下杖责之事了吧。君夺臣妻,杖责功臣,宠私宫婢,亏圣德、乱礼教,实在是荒唐!
这样的情况下,你可曾静下心来想一想,你我该考虑的是什么。或者说,陇西李氏与辽东公孙氏该考虑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