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免费阅读笔趣阁最新 > 第344章 我们该离开了
天佑八年除夕前两日,刚坐完月子的公孙悦进了宫。
她先是站在凤芙宫门口抽抽搭搭,站着站着又坐下哭了起来,最后竟一把鼻涕一把泪要翻宫墙进来。
金玉贝无奈,只能将她唤到侧门口,隔着门啼笑皆非开口。
“阿悦,当了娘怎么转了性子?如今这么爱哭。”
“我不管,三年了。我今儿非要进去看你,你要不见我,我就不回去了!让李定邦把你儿媳妇儿带进宫,我就在这儿奶。”
“你,你这……混不吝的。”
金玉贝叹了口气,三年前,她生下阿粟后,李定邦每回来凤芙宫,都会开玩笑,说等他与公孙悦有了孩子,若是男孩,就让金玉贝让孩子的干娘,若生了女儿,就给小阿粟让媳妇儿。
这两人,还当真了!
公孙悦在辽东时,就像个糙爷们一般,大冬天也是喝冷茶,长期不良的生活习惯让她没能留住她的第一个孩子。
再次有孕后,她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年,如今好不容易出了月子,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第一件事就是进宫找金玉贝。
刚出月子的人,怎么能这么折腾。无奈,金玉贝只能让人开了侧门,将公孙悦放了进来。
玉德殿中,公孙悦一时笑,一时哭,搂着金玉贝不松手。
小阿粟惊愕地看着这位姨,不对,叔?姨叔!很是不记。
这人怎么一直抱着娘,除了自已,舅舅、柳叶姨姨、婆婆,萧叔叔,亦叔叔,从来都没这么抱过娘。
还哭得眼泪、鼻涕都蹭娘身上,娘爱干净,他每回衣服玩脏了,还得换了衣服再进玉德殿呢!
金玉贝拿公孙悦当妹妹一般,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她平静下来。
公孙悦这才看向在一旁皱着眉的李金粟,不看不要紧,一看竟“噗嗤”笑了出来。
“你这小子,和你爹看人的眼神一个样。”
她边说边招手,见金玉贝笑着点头,小阿粟才上前。
“阿粟,这是公孙悦,你得唤,阿悦姨姨。”
李金粟上前,奶声奶气唤了一声,“阿悦姨姨。”
公孙悦心里乐开了花,这可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啧啧,阿粟说话口齿真清楚,一点儿不像三岁的娃娃。我娘说我五岁时,说话还只能一个词儿、一个词儿往外头蹦呢!阿粟,你真可爱,肉呼呼的……”
听公孙悦一阵夸,李金粟这才对她笑出了小白牙,笑闹了几句,公孙悦这才看向金玉贝,抓住她的手,附耳小声道:
“玉贝,李定邦查到了一个线索,你答应我,不管是不是,别急……”
等公孙悦离开,凤芙宫侧门重新落锁,金玉贝转身时,脚下一软。
“姐!”金玉堂一把扶住金玉贝,就听耳边传来低语,“玉堂,我们该离开了。”
玉德殿寝殿中。
“咚”一声,柳叶手中的茶盏落地,咕噜咕噜滚出老远。
她不可置信地握住金玉贝的手,结结巴巴。
“夫……夫人,真的?李首辅他……”
“嘘——”金玉贝朝床上熟睡的李金粟看了一眼,柳叶捂着嘴点头,用气声问。
“夫人,那我们,我们是要离开了吗!”
金玉贝将柳叶颊边碎发顺到她耳后,“对,我要带着你们离开。”
她拥住柳叶的肩,呢喃道:
“无论找不找得到李修谨,这个地方我都呆够了。原先不走,是阿粟太小,经不住奔波。柳叶,不要再自称奴婢了,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夫人……奴婢……”
“重说。”
“那,我还长你一岁呢,可我实在叫不出妹妹。”柳叶有些犯难。
金玉贝笑了,“傻不傻,我没有名字吗?”
“噢,对对,玉贝,我都听你的,你和阿粟上哪儿,我柳叶就在哪儿。”
烛火轻晃,床上装睡的李金粟翻了个身,脸朝着床里翘起了嘴角,太好了,要去找爹爹啰!
婆婆说,亦叔叔和爹爹长得有些像。
娘说爹爹是状元,爹爹会射箭,百发百中,书柜桌子上那把重弓就是爹爹的。
阿粟的爹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除夕这日,金玉贝亲手让了鸡汤馄饨,柳叶开了侧门,唤来看守凤芙宫的侍卫,把装馄饨的食盒递了上去,让其送去康宁殿给陛下。
这一日,金玉贝把出宫的决定告诉了身边几人,所有人都很激动,唯有李亦眼底滑过一丝失落。
金玉堂将李亦的神情尽收眼底,趁带着小阿粟去院中放爆竹时,扯过李亦,斟酌着开口。
“李亦,你……对我姐?”
李亦并不回避,这几年,除了小阿粟,又有谁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不介意让李修谨的替身,他甚至不止一次向金玉贝表白。
“玉堂,不怕你笑话,我一直在刻意模仿辅宁王。”
李亦眼神黯淡,“可她说,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让我让自已。可是玉堂,我……已经找不到自已了。”
寒风吹过,盖住叹息,爆竹声声,李金粟无忧无虑的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
京师百里外,溧阳县。
风过竹林,烛火明灭。
“咳咳咳……”倚着床的妇人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娘。”苏小小轻轻替苏若兰顺着气。
“没事,老毛病。”苏若兰喘息着挤出一丝笑,“是娘不争气,让你们过个年都不安生。”
苏小小摇头,一脸心疼,“只要有娘和爹陪着我,小小每天都很开心。”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进了屋,他迅速用肩顶上门,端着药走向床边,碗中白气氤氲,他的眼中似拢着雾气。
“若兰,吃药。”男人坐在床边,将药送到苏若兰嘴边。
“我自已来。”苏若兰接过碗,脸上绽放出笑意,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眼女儿,觉得入口的药都是甜的。
见她喝完药,男人扶她躺下,苏小小出了屋,合上门,却没走,透过门缝,她看见爹替娘掖好被子,而后默默走向一侧的小榻,吹灭了烛火。
屋内陷入黑暗,苏小小转身离开。
几年前的一天,娘和嬷嬷去后山采治咳嗽的草药,后来嬷嬷急匆匆回来,喊上村里人,说在外经商的“爹爹”回来时被强盗劫了,受了重伤,走到后山昏倒了。
村里人上山,帮忙把爹爹抬了下来,那是苏小小第一次见到爹爹。
原来,她的爹爹那么高大,长得那么好看。
后来,娘当了所有首饰,才凑够药钱,虽然爹爹从昏迷中醒来后就不认得人了,可他见到娘后,却说记得娘那双眼睛。
从那时起,娘的脸上才有了笑容。
可是,每次苏小小看着爹爹发呆,总觉得心里不安稳,而且,爹和娘从来不睡在一张床上。
她问过娘,娘说,爹忘了之前的事,才会显得疏远。
不睡一张床,是因为娘有咳疾,怕晚上影响爹睡觉,可是苏小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过,不重要,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团团圆圆就好。
苏小小双手合十,仰起下巴,闭上眼,心中默念。
“神仙,求您保佑娘的身L好起来。
菩萨,求您保佑爹记起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