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潜心更新小说 > 第336章 拿回批红之权
天高云淡,拒霜花初绽。
皇宫西华门,金玉堂的手与李修文紧紧相握。
“玉堂,我回陇西后,会和你写信的,你……”李修文看向金玉堂身后的金玉贝,把那句,“你什么时侯回陇西”吞入肚中。
金玉堂明白他的欲言又止,用力捶了下李修文的肩,“会的,我们会再见的。”
“李老二。”李修远上前。
李修文一把按住他的脑袋,用力揉乱他的头发。
“没大没小,叫二哥。”话说得咬牙切齿,可李修文的眼神却带着宠溺。
他蹲下,上下打量了一圈李小三。
“嗯,练了半年拳脚,瘦了。继续练,等几年上陇西来,哥送你一匹好马。”
“好。”李修远用力点头,吸了下鼻子,红了眼眶。
“二哥,别忘了娘交待你的,相中了合心意的姑娘,一定捎个信回来,娘说要替你把把关……”
“好好好。”李修文打断李小三的话,起身看向自家兄长,上前开口。
“大哥,我走了,爹娘、弟弟就拜托大哥照顾了!”说罢,他朝李修谨行了一揖,又恭恭敬敬朝金玉贝施了一揖。
清晨的阳光中,李家二郎转身出了西华门。
李定邦早在门外等着,会送他出城,两人上马,身影渐渐消失。
“玉贝,回吧!”李修谨温柔地揽住金玉贝的肩。
几人转身离去,走了几步,金玉贝回头望了一眼,抬头看向天空。
也许,不用过多久,自已也会离开。
如棉絮一样的云层间,飞过几只鸽子,缓缓收翅,落在京师城郊的一处院中。
李诚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紧握住面前男子的手,声音暗哑哽咽。
“大公子,这几年你去哪儿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怎么哭上了?听闻你当了爹,我的商队经过临安,就过来看看你,恭喜你!”
李承业开口,笑出一对酒窝,站在他身边的钱多多将单膝跪在地上的李诚扶起。
“快起来,这几年我与公子去的地方可多了,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我们一切都好。”
李诚起身,看着李承业眼睛上的白色布条,没忍住开口问道:“那,公子的眼睛……可有起色?”
钱多多摸了下油亮的胡须,心中也有遗憾,嘴上却道:
“快了,我们金字商行一路走着,总会碰到名医的。”
李诚心中叹息,却听李承业问道:“李诚,她……这几年可好?”
李诚知道大公子最放心不下的是护国夫人,他坐下,把这几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隔日,李诚进了宫,说是李氏商行得了几箱上好的首饰,让为中秋礼送给护国夫人赏玩。
厚重的五只木箱打开,差点晃花柳叶的眼,萧亭在一旁发出惊叹。
“乖乖,这是多大的手笔,这里面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就这五箱东西,夫人可买上一座城,当个逍遥富贵的城主。”
金玉贝心中惊讶,不过,却也没多想,她如今拥有的财富,数额惊人。
她最近经常会想,十五岁那年,她心中所想的“追权逐势”,如今可算达成?
她已经坐到了金銮殿的龙椅之后。
她是后廷最尊贵的女人。
她与李修谨把持着朝政。
可是为什么?她反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呢。
等赵佑宁羽翼丰记之时,她又该何去何从。或许应该说,她与李修谨该何去何从呢?!
拒霜花开了又谢。
北风呼啸。
可有些人的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康宁殿,机要书房内。
烛火轻摇,十岁的赵佑宁端坐在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带出几分不容轻慢的威仪。
辅宁王李修谨坐在下首椅子上,目光淡淡扫过御案上的几本奏章,便知今日小皇帝开口的事不简单。
“辅宁王。”皇帝赵佑宁先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老成。
“这些日子,朕读《通鉴》,说天子当亲览万机,不可事事假手于人。”
李修谨指间抚过扶手上的雕花,语气平和无波。
“陛下勤学,是天下之福。只是朝政繁杂,内阁替陛下分忧,是分内之事。”
“朕知道你们辛苦了。”小皇帝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一卷空白的批红纸上。
“可朕快十一岁了,再事事劳烦首辅,外人会说朕无能,也会说内阁专权。于首辅清名,于朕君德,都不好。”
赵佑宁这句话,把“专权”二字轻轻抛出来,却又带着L恤,叫人无从发作。
李修谨眸色微深,面上依旧温和:“臣不敢。”
“朕自然信首辅,否则怎会封首辅为景朝唯一的异姓王。”
赵佑宁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李修谨,没了以前的躲闪,他的眼睛干净,却藏着超乎年龄的审视。
“所以从今日起,寻常奏章,先呈御览,由朕亲批。军国大事,再与首辅商议。”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落得极重。
“朕是皇帝,总要学着自已执笔,否则岂不辜负了玉贝当年的拼死相护,辜负了玉贝对朕的期望。”
赵佑宁说到“玉贝”二字时,发音咬得极重。
殿内一时静得让人心慌。
小祥子和小安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话,是小皇帝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表示,要从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手里,拿回批红之权。
李修谨沉默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
“陛下既有此意,臣自当遵从。只是批阅繁琐,陛下不可急功近利,伤了神思。”
他没有争,没有拦,顺理成章地退了一步。
可赵佑宁心中清楚,眼前这人退让之后,绝对会有动作,接下来就会有压得自已喘不过气来的反击。
赵佑宁拿起狼毫,抬眸望向李修谨,小小少年的脸上没有半分怯意,只有一种过早成熟的沉静。
“朕长大了,这江山……是朕的。”
李修谨起身,垂眸行礼,声音轻缓,“自然,臣……拭目以待。”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细长。
一高一矮,一君一臣。
无声的较量着。
李修谨正要从机要书房缓步而出,身后传来赵佑宁的冷声。
“首辅,这是皇宫,有些地方,不是首辅能去的。”
衣袍无风自动,李修谨挑眉,在踏出殿门的刹那回了句。
“陛下,有些人,您留不住。”
廊下冷风一吹,书房内、书房外,两双眼眸里,都只剩深不见底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