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结局怎么样 > 第171章 (三更)猎场角逐
皇后的身子不好,实在无法随行,她不参加秋猎,后宫嫔妃自然一个不能来。
二殿下的马车后,文官骑马随行。
后方,是驮运轻便营帐、药膳、暖炉的马车。
龙甲卫玄甲束身,与禁卫军分列队伍护在皇帝及队伍两侧,一切井然有序。
行至午间,队伍抵达围场外围的临时行宫。
行宫由数十顶黄毡帐组成,御帐居中,内壁铺着暖绒,帐内早已备好补气养血的药膳与暖炉。
稍作歇息后,康裕帝在内侍搀扶下,缓步登上行宫旁的观猎台。
台高丈余,铺着红毯,设有软榻与矮几。
皇帝落坐软榻上,手持茶盏,看着下方亲王勋贵们和朝臣,偶尔点头示意,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殿前太监总管魏承安迈着方步出列,尖细却洪亮的嗓音穿透人群,唱喏道:
“吉时已至,恭请陛下宣诏秋猎!”
话音落,众臣宗室、将士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得林间飞鸟惊起,众人礼毕后起身肃立,垂首屏息等侯圣谕。
皇帝后侧,小佑宁握住金玉贝的手沁出汗来,他激动地抬头看金玉贝,又朝不远处的虞正恒得意地仰起下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父皇好威风!
小小的佑宁第一次感受到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大将军什么的,都不及他父皇厉害。
他以后要让皇帝!
对,大耳朵,不不,高夫子说,皇帝是天下之主!
康裕帝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众人,朗声道:
“秋猎启行,诸卿各展其能!凡猎获丰渥、勇毅出众者,朕皆有赏。
宗室子弟拔得头筹者,赏御制猎具一套、俸禄加三成,许其入宗人府参与宗室事务议事。
武将若能擒获猛兽,擢升一阶,赏黄金五十两、狐裘一袭。
文臣即便猎绩平平,若能辨识猎场珍禽异兽、献安邦良策,亦赏绸缎百匹、御书房藏书一卷!”
话音稍顿,他的目光落到了李修谨身上,语气添了几分深意:
“李修谨,听闻你们陇西李氏个个身怀骑射绝技、朕甚为赏识!
今岁秋猎,若你能拔得头筹,朕不擢你品阶,但会赐你漕盐督查专办之职,持朕密牌巡查天下漕运、盐务!另赏你非朝期入宫议事权。
让朕好好瞧瞧你们陇西李氏儿郎的马上功夫!”
听皇帝这番话,宗室勋贵们或面露错愕,或暗自交换眼神。
依附安王的大臣们下意识蹙起眉峰,脸上是藏不住的忐忑忌惮。
这看似不升品阶的赏赐,实则给了李修谨直达天听、核查漕盐的实权,无异于在安王的势力版图上插了一刀。
而中立派则眼神闪烁,带着看热闹的玩味,侧目看向一旁的安王。
赵玄戈下巴微抬,面带轻蔑,眼底飞快掠过杀意。
漕盐督查?分明是冲着他把控的漕运盐务而来,心中冷笑连连。
他不信,猎场之上,自已会输给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
最后,皇帝抬手一挥,提高声音,“诸卿勉之,莫负朕的期许!开猎!”
总管太监再次高唱:“奉旨……开猎!”
禁军将士鸣号三声,号角声雄浑悠远,猎场之上骏马嘶鸣,众人纷纷翻身上马,掀起滔天声势。
龙甲卫策马开路,马蹄踏碎林间寂静,手中长刀劈开拦路枝桠,为后续队伍清出猎道。
宗室子弟们大多鲜衣怒马,朱红、宝蓝、月白等色猎装在林间穿梭,腰间弓箭铮铮作响。
少年们意气风发,纵马追逐着惊起的野兔、山鸡,清朗笑声与骏马嘶鸣交织在一起。
安王赵玄戈一骑当先,玄色猎装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弓挽如记月,一箭射出正中远处奔鹿的要害,鹿群受惊四散。
他得意而笑,勒马转身,眼底寒芒与晨光交映,身后亲卫立刻策马跟上,收拾猎物的动作干脆利落。
李修谨则显得沉稳内敛许多,他身着石青罩甲,软帽压得略低,手中紧握重弓,纵马穿行时,身形稳如磐石。
遇着狂奔的猎物,他不与旁人争抢。
双眸紧盯,待猎物奔至近前,猛然勒马,左手搭箭、右手拉弓,臂膀肌肉线条绷紧,重弓弯如弧月。
“咻”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去,精准穿透,一击必杀。
在一片喝彩声中,他淡淡颔首,示意随从处理,随即调转马头,朝着更深的林间而去。
文臣们虽不及武将勇猛,却也各有雅趣,三五成群地围在林间空地,或辨识珍禽异草,或讨论猎场地势,偶尔抬手射向低空飞鸟,即便未中,也引得一阵谈笑。
武将们则野性尽显,结伴追逐……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箭羽破空声、马蹄声、兽鸣声、笑声人声交织在一起,漫山遍野皆是跃动的身影。
金玉贝微眯双眼,被这场面深深震撼。
快三年了,记忆中上辈子的水泥森林越来越模糊,曾经的一切支离破碎。
她如今,完完全全属于这里,以前的世界仿佛只是康宁殿午后的一个梦。
康裕帝看向林间,嘴角勾起一抹深意浅笑。
争吧,抢吧!
每一次弯弓射箭,都是立场的宣示;每一次猎物归属,都是势力的角力。
有些人争的岂止是帝王的赏赐,还有……他的目光滑向后侧正在出神的金玉贝。
康裕帝眼中藏着制衡的深意,捂着胸口咳了几声。
他要借秋猎,让安王感受到潜在威胁,也让朝野看清他扶持新锐、拆解权柄的决心。
这场围猎,是他布下的棋局,谋的是漕盐掌控权、朝堂势力平衡。
箭矢破空的锐响,正悄然改变着朝局走向。
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他要为儿子,为景朝的江山社稷搏一把。
这一刻,康裕帝赵怀仁突然就理解了先帝,心中释怀!
他的父亲景仁帝,当年的一番取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都说,帝王要以江山社稷为重,谁能懂,这其中的心酸血泪,身不由已!
赵佑宁昨晚因为秋猎兴奋的几乎没睡,午后窝在金玉贝怀里,抓着她的头发呼呼大睡。
等醒来出御帐时,暮色已染透围场的树林,马蹄踏碎残阳。
内侍们正捧着朱漆托盘来回穿梭,盘中插着翎羽标号,逐一核对交来的猎物,皆按品类、大小登记在册。
再由宗人府与兵部官员共通监核,这是秋猎的规矩。
帐外空地上,禁军士兵正将猎获的獐狍野鹿分类处理,剥皮、去脏的动作麻利,血腥味混着草木之气弥漫在晚风里。
归来的猎者卸下劲装,换上轻便的衣服,围在临时搭起的篝火旁谈笑。
“玉贝,玉贝,你看这里有好大一只野猪。
啊呀,玉贝,野猪的牙怎么这么尖?
玉贝,那……那是狐狸吗?玉贝……”
小小的赵佑宁拉着金玉贝的手,不停在猎物中穿梭,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兴奋地问个不停。
“诸位瞧瞧!”
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金玉贝挑眉,这不是叨叨公公的声音吗!
赵佑宁立刻侧身,迈开了小短腿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