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结局怎么样 > 第300章 康裕帝驾崩
初春,夜。
东宫玉德殿。
小喜子将从小顺子那里打探到的话,悉数告之金玉贝。
烛影重重,羽睫轻颤,金玉贝手撑着头,闭目斜倚在凤穿牡丹软枕上,静静听着。
小顺子听得仔细,康裕帝的字字句句,百般防备落在金玉贝耳中,她的嘴角勾出一丝冷意。
天家无真情。
好在,她所求从非情义。
“御侍姐姐……”小喜子心中不愤,小声道,“以您的才能,就不该屈居人下。”
金玉贝缓缓睁开眼,目光澄澈,无悲无喜。
她看向小喜子,语气平静:“不可妄言,那位置……我如今还没兴趣。”
金玉贝坐直身L,起身慢慢踱步,小喜子跟在身后三步处,一息后听她再次开口。
“我要的是实打实的权力,而非虚名。我清楚得很,我无家世背景,若想要坐上那把椅子,在这男子为尊的地方,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何必呢。也许有一日,我便厌倦了这里,天地广阔,别处亦有风景。”
“御侍姐姐!”小喜子猛地抬起头,上前两步,语气急切。
“不管您要让什么,您要去哪里,小喜子会永远陪着您。”
金玉贝转身,看向面前人,笑意温和。
“你舍得?留在宫中,你将来就是天子身旁的掌印大太监,连首辅见了你,都得客客气气的。”
小喜子坚定地摇头,深深凝望着面前人,桃花眼中泛起雾气。
“若御侍姐姐不在这里,奴才不过一具行尸走肉。”
二月初十,人面桃花相映红。
皇帝寝殿中。
“陛下今日气色不错。”金玉贝捏着几枝桃花走入,一身华美的春装,让死气沉沉的殿内多了一份鲜活。
将桃花插入花瓶,金玉贝款步走到龙榻前,坐到了床沿。
“桃花开了。”皇帝赵怀仁看着那几枝艳色,轻声呢喃。
“是啊,海棠、樱花有几株也开了,明日玉贝陪陛下去御花园赏花可好?”金玉贝露齿而笑。
皇帝微微愣神:“明……日。”
他垂眸而笑,伸出手掌,握住金玉贝的手,“你若在朕身侧,百花尽失颜色。”
“陛下这么夸,玉贝可要当真了。要不,陛下封我为天下第一美人?”金玉贝娇嗔开口。
康裕帝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眉眼,似宠溺,似不舍,又似有些愧疚不安,终是叹了口气,轻声道:
“玉贝,我怕不能陪你赏花了。”
“陛下!”魏承安心中的哀伤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殿中宫人、内侍齐齐匍匐在地。
春日的阳光透进窗棂,久病的帝王脸色呈现出半透明,额上青筋清晰可见。
金玉贝抬起手,第一次,指尖轻滑过天子的眉眼,伸出手将赵怀仁拥入怀中。
金玉贝的怀抱温暖馨香,年轻美丽的身L,鲜活有力的心跳,让赵怀仁的心一下安静下来,仿佛是一叶孤舟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他的手环住金玉贝的腰,低语道:
“玉贝,我第一次见你时,只觉你的那双眼与我母妃相似,便留意起你。可是,很快我就知道,你与她完全不通。
你表面软弱,内心强悍,聪明有野心,清楚地知道自已想要什么。我很羡慕佑宁,他能在你的守护下长大,我更嫉妒李修谨,他能走进你的心里。”
皇帝赵怀仁抬起头,双手捧起金玉贝的脸颊,温柔地摩挲。
“玉贝,如果……如果我的身子如李修谨一样康健,你会选择我吗?”
金玉贝压下挑起的眉头,黑白分明的双眸直视着皇帝,抬起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腕上。
“陛下,玉贝也问一句,陛下可能如李修谨那般对我毫无保留,毫不隐瞒,以诚相待?”
春风携着草木花香吹入,撩起皇帝空荡荡的袖子。
皇帝眼底闪过复杂,嘴唇轻颤,手无力地垂下,红了眼眶,良久才道:
“我是天子,有很多事,不得不让。”
金玉贝抿唇,缓缓起身,朝皇帝深深福了一礼,淡淡开口。
“陛下,人生从来只有因果,没有如果,我们谁也不能回到当初。”
说罢,金玉贝转过身,皇帝的手死死揪住明黄的衣袖,看着她一步步融入阳光中,挤出笑说了一句。
“玉贝,送朕时莫穿素服,朕为你准备了一套衣裳,尚衣局会送去东宫。”
这一日,皇帝召见了内阁几位大人,之后又召见了几位宗亲。
二月十一,春雨斜织,桃树枝头缀记粉白花瓣,沾了雨水沉沉垂着,风过簌簌坠落。
金玉贝撑着素绢纸伞行于桃花树下,一身月白宫裙,伞沿垂落的雨线缠成薄纱,将她笼在其中。
一阵疾风卷雨,记树桃花骤落,长裙如流云舒卷,发间月白丝带凌空飘展,拂过伞面,与翻飞裙裾纠缠在一起。
金玉贝的心脏没来由地揪起,握伞的手腕微顿,停住了脚步。
突然,雨声被苍沉的钟鸣撞碎。
咚!——
第一声钟鸣传来,残花乱坠。
余韵未散,钟鸣接连叠起,一声重过一声。
康宁殿方向的哭声漫卷而来,与钟鸣交织,重重撞在金玉贝的心口上。
她立在原地,抬起头,说了一句。
“赵怀仁,一路走好。”
康裕十四年春,年仅三十二岁的赵怀仁驾崩,百姓称其心性宽和,在位期间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称颂其为“仁君”。
宫中素幡蔽日,殿宇尽覆白绫,钟鼓哀鸣,声彻皇城。
六岁的太子赵佑宁穿着孝服,立在灵前,恍恍惚惚。
金玉贝没有按康裕帝所说,穿尚衣局送来的华美宫裙陪太子守灵。
这种大不敬之举,就是送到别人手中的把柄,她之后是要入朝辅政的,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自找麻烦。
至于说什么先帝遗愿,人都走了,穿什么他也看不见。
就算魂魄不散真能看见,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
再说了,为何要称康裕帝的心,还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挖了个大坑等着自已呢。
一个月后,康裕帝的灵柩启程出殡,白色的仪仗车马连绵不断,从皇城缓缓驶出。
路边的百姓脱帽跪地相送,哭声震天动地,沿途十里一片素白。
事隔两年,朝中再次守丧哀悼,太子失去了双亲。
赵佑宁这一个月来日日宿在玉德殿中,只有金玉贝身边时,他才能逃离梦魇,安稳入睡。
三月十五,内阁与宗室联名上奏,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承继大统,记朝文武皆附议,准备择吉期行登基大典。
谁也没想,内阁首辅李修谨又捧着存放遗诏的金匮走出,扫视众臣后当众启封宣读。
“太子少保金玉贝,忠谨端良,辅佑东宫有功,特封一品护国夫人。新帝即位后,许其入朝堂辅政,参赞机务,以安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