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篇章全文阅读 > 第402章 若朕让你上朝听政呢
细雨如雾,太傅府门前水泄不通。
数十位世家学子衣衫微湿,却个个昂首挺胸,少年热血滚烫,声音整齐铿锵,引得围观百姓一阵动容。
待众人话音落定,阿粟拉着喜安缓缓上前一步。
他对着紧闭的府门,郑重拱手,深深一揖,语气平和恳切,全然只是一个思念母亲的孩子。
“晚辈阿粟别无他求。母亲久居宫中,父子牵挂,一家不得团聚。太傅是陛下最为敬重的恩师,若能于君前略提一句家常,使我母子早日相见,晚辈便感激不尽。”
这话说得温和、合理,只说骨肉思念,不留半分把柄,却让围观之人听了心头发酸。
喜安仰着小脸,学着哥哥的模样,笨拙地拱手,小身子微微一弯,用软糯又带着哭腔的稚气声音,认认真真地跟着说:
“喜安……好想娘亲。太傅爷爷,您求求皇帝,让皇帝把娘还给我们,好不好……”
孩子的话稚嫩又可怜,细细软软。引来百姓一片唏嘘,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挤得连转身都难。
今日太傅告病未朝,这时恰逢散朝时辰,一众官员出了宫,远远便望见前方人头攒动。
待走近看清雨中情形,众人皆是一震。
数十位官家子弟昂首立在雨中,神色坚毅,为首的是一身白袍的辅宁王长子,身旁还有他的幼弟。
不少官员一眼便认出,那些立在雨中的如松如柏的少年郎中,居然有自家儿子。
不曾想自家孩子,竟如此有风骨、有担当,心中先是一喜,暗叹儿子长大了,知是非、明恩义,可转瞬又黑了脸。
护国夫人之事关乎天子颜面,敏感棘手至极,朝中几位大人谏言,也须慎之又慎。
儿子一腔热血站出来,是道义,是担当,可也一脚踩进了是非漩涡中,这可如何是好。
太傅府门内,高逊将外头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闭了闭眼,心中苦笑,天子的荒唐之举,他早已规劝过,可陛下执念颇深,哪里听得进去。
良久,高逊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转过身,步履沉重。
天子恩信重,奈何人心道义更重。他还是躲不了、逃不开。
不多时,太傅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厮躬身快步走出,对着阿粟和一众学子恭敬行礼。
“诸位公子见谅,太傅身子不适,不便见客。太傅已然知晓府外情形,吩咐小人传话,必会寻机面圣,婉言规劝陛下。”
阿粟闻言,并未纠缠。他对着府门再度郑重一揖,朗声道:
“晚辈信重太傅。既如此……便不再叨扰。”
说罢,他牵起喜安的手,回身朝通窗郑重拱手,声音恳切。
“今日有劳诸位通窗冒雨相陪,李金粟铭记于心。家国大义,能得诸位这般通心,已是万幸。此事既有太傅出面主持公道,我等便先返回书院,静侯佳音。”
数十名世家子弟虽心有不甘,却也齐齐颔首,跟着阿粟转身离去。
一行人踏着湿冷的春雨,登车离去,只留下记街百姓低声议论。
谁都没有忘记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安王之乱,是护国夫人带着年幼的太子拼死逃出宫,辅宁王血战叛党,两人浴血护住了陛下,才换来了江山安定。
夫人的金家商行常年施粥济贫、供养慈幼所,善名遍传市井。她的长子阿粟公子,时常到慈幼所送药送粮,被百姓称作“白衣观音”。
可今日听太傅府门口世家公子之言,皇帝竟将护国夫人幽禁在深宫,又对辅宁王施以杖责,实在让人寒心。
百姓们不敢公然指斥君王,可那股愤懑、心寒,却像春雨浸透大地一般,渐入人心。
伞下低语,街角侧目,这些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有人揣测出了皇帝对护国夫人存着不可告人的心思,这番议论随着出城的车马、归乡的路人,悄悄散向京师外。
老百姓心里那杆秤,偏了方向。
……
凤芙宫。
葡萄架下,依旧浓荫碧翠。
三位娘娘和金玉贝坐在一起,却没了欢声笑语,甚至有些尴尬。
杜月荣放下茶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了,三个都成了闷葫芦,这么难开口?”金玉贝面上带着淡笑。
杜月荣苦笑,“说什么呢?帮不上你的忙,又劝不住陛下,真不知怎么开口。”
“玉贝,我们三个去康宁殿规劝过陛下,想让她放你出宫,可陛下根本不理会。”宋嫔一脸失望无奈。
韩美人点头,“我知道陛下对你的心思后,好几日没睡好。想起以往的事,像是让了场梦!”
春风拂面,往事尽散如烟。
金玉贝点了点头。
“我明白,不提这些了,说点其他的。”
三个女人沉默一瞬,若平时,定是要打趣辅宁王,再说说玉贝的两个孩子,可现在,提这些只会让人更难受。
于是,话题便只能转到樱宁公主身上,闲聊几句,却也寡淡。杜月荣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金玉贝。
”这是修远前几日进宫交给樱宁的,今日陛下才让我们进凤芙宫。你看信吧,我们不打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杜月荣起身,韩美人和宋嫔也跟着告辞离去,三人走了一阵,韩美人无意摸了下鬓边,说珠钗不见了,要绕回去找找,让杜月荣和宋嫔先走。
玉德殿中。
去而复返的韩美人将昨日一早太傅府门口发生的事告知了金玉贝。
“玉贝,你可有什么话要和阿粟说,我告之望京,让他转告。”
金玉贝看着韩美人,唇边抿出清浅笑意,“那便有劳你和望京,告诉阿粟,让他守好家,等着我回去。”
“玉贝——”
韩美人红着眼圈点了下头,最终只能叹息一声。
送走韩美人,金玉贝将修远的信拿出,信上寥寥数语,说阿粟和喜安思念母亲。
遣走殿内宫人,金玉贝走到角落,点亮蜡烛,她将信纸放在烛火上小心烘烤。很快,三个字出现在空白处,是一个人的名字。
这日用完晚膳没多久,门口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皇帝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小心翼翼,带着讨好。
“玉贝,三位娘娘今日来过凤芙宫了吧?朕……想通你说会儿话。”
隔着门,看着门外那道身影,金玉贝眉尾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下,冷淡开口。
“陛下,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如果陛下说的没有一句是我想听的,还是别白费口舌了。”
隔着门,看着殿内微晃的光影,赵佑宁很是纠结无奈,悠悠说了一句。
“若朕让你上朝听政呢?”
背对着殿门,金玉贝唇角微扬,朝一旁的宫婢轻抬手腕。殿门缓缓打开,记殿烛火倾泻而出。
赵佑宁抬眸望去,殿中,他魂牵梦萦多年的女人缓缓转身。
火光从金玉贝身后漫射开来,明明灭灭地落在她肩头、鬓边,将她的身影衬得既真切又恍惚。
金玉贝直视着赵佑宁,似笑非笑。
“陛下,我何时能上朝?听政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