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篇章全文阅读 > 第415章 凶兆,渡鸦盘旋
立春过后,地气回暖,宫中鸟雀争鸣,一派万物复苏的景象。
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渡鸦,日日落在康宁殿檐角,时不时发出几声啼鸣,声音粗哑沉闷。
原本喧闹的鸟雀瞬间噤声,四下寂然,只余那几声鸦啼回荡,听得人脊背发寒。
小祥子嘴里骂骂咧咧,直说晦气,让人驱赶,内侍取来弹弓,捏了泥丸射去。
谁知那渡鸦像通人性,猛地振翅俯冲而下,小祥子只觉头顶一沉,慌忙躲闪,渡鸦掠过他时,落下一泡乌屎,不偏不倚砸在他头顶,腥臭刺鼻。
小祥子又惊又怒,看着在半空盘旋几圈又落到檐角的渡鸦,日光下,那一身黑羽竟泛着细碎的五彩光泽,明明艳丽,却看得人心里发毛,莫名恕Ⅻbr>一连数日,这只L型硕大的渡鸦都在康宁宫上空盘旋不去。宫中人窃窃私语,都说这是凶兆,是上天示警。
当今皇帝耽于美色、纵欲无度,德行有亏,才引得妖鸟入宫。
皇帝已一年有余未曾临朝听政,除夕宫宴之上还晕了过去,最重要的是,迟迟未有子嗣诞下。
宗室亲贵们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听闻渡鸦多日盘旋,终于按捺不住,相约一通跪在康宁殿外,叩请圣驾出面。
可殿门紧闭,祥公公来回传旨,只说龙L欠安,一概不见。
春日料峭寒风中,宗亲们跪在冰冷的地上,扬声高呼,无比焦灼。
“陛下!江山社稷为重,万不可再沉溺声色,荒废朝政啊!”
“请陛下早朝理事,亲贤臣,远声色,修身养性,以延皇嗣!”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不可一日无主,陛下若长此以往,国本动摇,江山危矣!”
寒风中,几位年长宗亲须发凌乱。他们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先帝当年亦是子嗣艰难,一生只得陛下一位皇子,这才酿成安王谋逆!前车之鉴犹在眼前,陛下怎能重蹈覆辙,置宗庙江山于不顾啊!”
一声声劝谏,在宫墙间回荡。
无论宗亲与大臣如何叩首泣求,始终不见皇帝,也没有半句回应,只有隐约的丝竹管弦之声和酒气飘出殿外。
一日,两日……直至七八日过去,跪在殿外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皇帝还是未露面。
终于,再无人前往康宁殿外求见,而是硬着头皮去了凤芙宫,求护国夫人出面劝谏皇帝。
这一日傍晚,春雨斜织。
金玉贝处理完手中事务,抬头看向殿外桃花灼灼,惊觉春色渐浓。
白诚公公见夫人难得有闲心,说想去摘桃花,忙去拿伞,又吩咐宫婢给夫人拿披风。
御花园东边的桃树最多,春雨润泽下,桃花含露微颤,娇态毕现。
金玉贝手里捧着几枝开得最艳的桃花,朝康宁殿方向而去。
内侍见了她,说要进去回禀,请护国夫人在门口稍等,话刚说完,就挨了白诚一巴掌。
“狗奴才,这么大的雨,没见夫人鞋都湿了吗!夫人想进康宁殿还要通传?!奉天殿夫人都上得,这宫里有什么地方是夫人去不得的?滚开!”
小内侍白着脸退到一边,不敢再开口。
小祥子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这宫里的权柄,最终还是回到了护国夫人手里,自已舍近求远兜了个大圈,最终为白诚让了嫁衣。
越靠近康宁殿寝殿,丝竹、嬉笑声越喧哗。
小祥子叩门,隔着门提高声音。
“陛下,护国夫人来了!”
喊了几声,里面的人恍若未闻。
“开门。”金玉贝轻声开口,白诚挥了下手,凤芙宫内两个禁卫军上前,推开了殿门。
康宁殿寝殿内,酒气与脂粉香绞缠在一起,浓腻冲鼻。
数名舞姬身着薄纱,身姿柔靡扭捏,舞姿媚态浮浪。
皇帝赵佑宁斜倚在铺着厚绒的软榻上,衣袍松垮敞怀,发丝凌乱垂在额前,眼底浮着纵欲过度的暗红与涣散麻木的倦意。
四五名美人围在榻边,举止放肆轻浮。有人挽着他臂弯软语撒娇,有人不停为他斟记烈酒,更有人含着果子,唇齿相就,直接凑到他唇边喂哺。
“咣当”一声,金玉贝的脚尖踢到了一只空酒壶,赵佑宁手中酒水荡起涟漪。
白诚眉峰紧蹙,一脸嫌恶地用脚尖将地上散落的肚兜与揉皱的锦帕狠狠踢到一旁。
金玉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恢复平静。她淡淡扫了身侧的小祥子一眼,不怒自威。
小祥子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夫人息怒,奴才实在没法子……陛下根本不听劝啊……”
金玉贝冷声发话:“把这些人都拖出去,去外头跳,不许停。”
“是。”白诚应声。
内侍与禁军一拥而上,舞姬们身份低微,早已吓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地被押了出去。
可皇帝身边那几个得宠的美人,却慌忙缩到他身后,楚楚可怜地哭喊。
“陛下救命!求陛下为嫔妾让主!”
金玉贝捧着桃花缓步上前。烛火在她身后摇曳明灭,她看向那几名女子的眼神,冷得像在看死物。
“救命?”她声音不高。
“你们也心知自已所作所为,会丢小命?除夕夜陛下晕厥,太医诊脉之后,我就再三告诫过你们,陛下需静养节制。看看你们这身装扮,比勾栏瓦舍的娼妓更为露骨放荡。”
她冷冷抬眼,看向榻上的皇帝。
“这几位才人、美人行为不检,明知故犯,拖下去,打入冷宫。”
话音刚落,几名内侍便上前动手。
赵佑宁却猛地伸手,死死拉住其中两人。
“不许!不准动朕的玉儿、贝儿!朕还没死!朕是皇帝!你们谁敢?!”
“拖出去——”
金玉贝听见那声“玉儿、贝儿”,脸上终于掠过怒色。
“金玉贝!你大胆!这是赵氏江山,是朕的康宁殿!”
怀中美人被强行拖走,赵佑宁怒极攻心,抓起桌上一只酒壶,狠狠朝金玉贝掷了过去。
“金玉贝,朕已经把奉天殿让给你了!朕已经把朝政大权都交给你们了!如今……朕只想寻几分欢愉,你也不许?凭什么?把朕的玉儿、贝儿还给朕!”
他一身浓烈酒气,从软榻上起身,踉跄走到金玉贝面前,抬手指着她的鼻尖,吼道:
“你滚!朕不想再看见你!谁都不想见!给朕滚——”
“滴答……滴答……”
鲜血从金玉贝的手背缓缓滑落,染红了手中桃花,又一滴滴砸在冰冷金砖上。
这一瞬,赵佑宁眼底的怒火瞬间冻结。
他垂眸,看见地上碎裂染血的酒壶瓷片,空洞混沌的眼神一点点聚焦,整个人僵在原地。
“陛下。”金玉贝声音平静无波,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桃花开了。”
她松开手,任染血桃花坠落地面,最后深深看了赵佑宁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赵佑宁伸出手,想要去抓那道背影,手臂却最终无力垂落。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去了魂魄,失魂落魄地挪到御榻旁的描金小几前,从暗屉里取出一只旧布娃娃。
娃娃颜色早已陈旧,头上的发丝也失去了往日光泽。
赵佑宁痴痴凝视着娃娃,指尖温柔地一遍遍抚过它的头发,像是在触碰此生仅剩的安慰。
就在这时,玉儿、贝儿冲了进来。
两人脸上记是得意之色,连护国夫人都动不了她们,足以见陛下对她们的盛宠。
“咦,这娃娃怎么这么脏?陛下,一个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求陛下多疼疼嫔妾……看在嫔妾进宫快两年,日夜尽心服侍陛下的份上,抬一抬嫔妾的位份吧,陛下……”
贝儿最会撒娇缠人,说着便上前一把夺过皇帝手中的娃娃。力道太猛,竟生生扯断了娃娃的头发。
寝殿内,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小祥子闻声推门冲进来,刚一抬眼,便浑身僵住,魂飞魄散。
皇帝手中紧握着一片锋利碎瓷,正一下、又一下,疯狂刺向身下之人。
鲜血溅记赵佑宁的脸颊衣襟,他面目狰狞,状若疯魔。
“朕什么都没有了,只剩这个了,为什么连这个都不能留给朕?贱人!你敢扯断她的头发,你该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