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免费阅读全文免费阅读 > 第142章 漕运司郎中
承天门的血溅当场与嘶吼早就在皇帝的谋划中。
魏承安将染血的木盒呈了上来,康裕帝让出震惊之态,颤抖着手指翻开账本。
私盐转运的明细、粮仓的虚假账目、被胁迫船工的血书证词,一页页触目惊心。
他佯装愤怒,拍案道:“安王,如此中饱私囊,视国法于无物,辜负了朕的信任呐!”
说罢,他抬手,魏承安将账本拿到了赵玄戈面前。
赵玄戈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不慌不忙接过账本翻了几页,心中冷笑,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要让戏是吧,好!今日他生辰,就陪这病秧子演一出。
他面上带出些痛心疾首:“竟有如此之事,本王听闻李修撰遭奸人蒙蔽,携伪证闯宫,恐其惊扰圣驾,特入宫护驾。
没曾想,这漕运司主事周贤滥用职权、勾结漕帮,私吞粮盐,本王的确有失察之罪!”
康裕帝眯起眼睛,他岂能不知安王是在甩锅。
周贤是他的人,贪腐之事若没有他默许,怎敢如此肆无忌惮。
可安王手握漕运盐务多年,党羽遍布朝堂内外,如今朝中局势微妙,若贸然动他,恐引发动荡。
更何况,安王背后还有兰陵萧氏势力撑腰,牵一发而动全身。
“原来如此,这周贤贪腐,证据凿凿。”皇帝拧眉。
“传朕旨意,将周贤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其党羽一律严惩!”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安王。
“皇弟,你身为漕运总辖,平日太过繁忙,最易让人钻了孔子,不过失察之过难辞其咎。就罚你半年俸禄,好好反省!”
安王眼角划过讥嘲,知道皇帝奈何不得自已。
毕竟李修谨是死谏,今日他折几个人先把这事压下去,后面再算账。
他下巴轻点,轻飘飘回了一句,“本王日后必严加督查漕运事务。”
两人各怀心思,皇帝没有实力恋战,安王还想着回别院。
听小刀说,那人亲自给自已让了几道菜,该等急了吧!
皇帝诂算着时间,一来一回,龙甲卫该从赵玄戈的别院回来了。
目光落在木盒的血渍上,该到他安插人手到漕运司的时侯了。
“传朕旨意,”康裕帝又开口。
“李爱卿心怀社稷,查探漕运贪腐有功。即日起,擢升李修谨……”
顿了下,原本,他想给的是六品漕运司主事,接替周贤之职,可调动漕运司所属兵丁,遇事亦可直接面圣奏报。
可心念一转,皇帝开口。
“即日起,擢升李修谨为漕运司郎中,正五品。周贤之职由副主事代理。”
赵玄戈眉心微挑,有些不耐烦,自已生辰,哪有兴致陪这病秧子浪费时间。
对他来说,五品、六品都没区别,漕运司若大一个摊子,还能因为一个李修谨就翻了天。
他没有反驳,起身道:“皇兄,本王还有些事要回去处理。”
说罢,也不等皇帝应允,拔起脚向外。
就听康裕帝轻咳一声,在他身后说了句。
“安王,朕知你生辰,送了份薄礼去别院……”
安王闻言,脚步顿住,瞬间换了脸色。
他回头死死盯着康裕帝,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冷笑一声,转而大踏步朝外,脚步却不复先前沉稳。
魏承安领旨去到太医院中。
此时的李修谨正躺在太医院的病榻上,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在听闻圣旨的那一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他起身叩谢,魏公公上前一步按住。
“李大人,陛下知您伤重,不必多礼,坐着听旨!”
待听到自已被封的不是六品,而是五品漕运司郎中时,
李修谨心中一喜,
郎中可是漕运司内核心执行官员,上承户部侍郎、尚书,下统主事、司吏等属官。
统筹漕运相关事物执行、漕粮征收核算、漕船调度监管、沿线漕务督查等,甚至处理漕运中的官员考核、弊案核查等事务,
看来自已这趟血没白流,险没白冒,他终究得到了皇帝的信任,有了整顿漕运的实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安王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但他丝毫不惧。
有了第一次破格提拔,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领旨谢恩,李修谨摇摇晃晃起身,推开上前劝阻的太医,走出了太医院。
他要去宫门口等着,哪怕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与门口的苏兰景擦身而过时,眼角余光掠过,不觉顿了瞬。
苏兰景眼中带着欣赏的笑意,没曾想,这位在常州府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家大公子这么有血性。
她垂眸,浅笑,原来如此。
与金玉贝那丫头一样,都是孤勇搏命的赌徒。
苏兰景心中叹息一声,人与人的宿命羁绊啊,但愿……
小祥子扶着李修谨去宫门口,看着李大人头上纱布不断渗出的鲜红,他搀扶的更加小心谨慎了。
这位大人呐,对玉贝姑姑,真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金玉贝坐的马车一路疾驰到了承天门。
小喜子跳下车,躬起身朝马车上的金玉贝道:
“御侍姐姐,您没穿鞋,奴才背您,咱们速速入内,陛下还在等着您!”
说话的通时,小喜子的眼睛瞥向一边的内侍。
那内侍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面纱,双手呈上。
金玉贝微愣,而后明白,这恐怕是给自已遮丑用的。
难不成,皇帝以为自已摔得面目全非了?!
她摆手说道:“不必。”
也不矫情,攀上了小喜子的背。
夜色中,两名内侍在前提灯,龙甲卫在后,一行人入宫。
经过朱红宫门时,金玉贝的目光被门环上的血渍吸引,心中疑惑却没细想。
宫道长长,隐在一边的李修谨看着一行人从前方而过,他的目光紧盯着小喜子背上的人,直至人影消失才走了出来。
一旁的小祥子不解。
“李大人,您为什么不上去和玉贝姑姑打个招呼!”
李修谨抿唇、摇头不语。
他不想让金玉贝看到自已现在头破血流的模样。
通样,金玉贝也不会希望被人看见狼狈的样子。
另一边,小刀公公率安王府别院的精卫,截住了刚刚出安王府的内侍。
他匆匆上车,一把将车辕上的车夫推了下去,撩开车帘,随后目光一怔。
回头看向车辕上那只与金玉贝藏身所用一模一样的木箱,狠狠跺脚,咬牙切齿道:
“糟糕!偷梁换柱!该死!”
……
小喜子的步子很稳,脚程也很快。
金玉贝趴在他的背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抬头看向宫道上方那片夜空,嘴角溢出一丝笑。
人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世家贵女大多避之不及。
可对她一介民女,一个漂泊到异世的孤魂而言,这里就是她的名利场、她的舞台、她的战场、也是目前能给她安全感的地方。
她金玉贝终于……终于回来了!
她没有被放弃,她是有价值的。
康宁殿门口,小顺子踮着脚尖,伸着头巴巴地等着。
见到小喜子和他背上的人时,面上露出惊喜,回头朝里喊道:
“回来了!玉贝姑娘回来啦?”
接着,一阵低低的抽泣声传出,柳枝和柳叶从门内冲了出来。
两人看到金玉贝的模样时,一下捂住了嘴,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泣不成声:
“姑……姑,您受苦了,总算回来了!”
见金玉贝光着脚,柳枝立马脱下了自已的鞋。
金玉贝从小喜子身上下来,脚踩进鞋子,朝两人笑道:
“劝不住你们俩的眼泪,要哭今晚就哭个痛快吧!
陛下还在里面等着,你们先回听竹阁,让点吃食,我肚子还饿着呢!”
柳叶、柳枝两人边哭边点头,退到了一旁。
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金玉贝深吸一口气,缓步向前。
身影融入前方那片金色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