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免费阅读全文免费阅读 > 第229章 安王入东宫
听李承业发问,金玉贝侧过头,看向窗外的飞檐翘角。
她其实也理不清,或者说不愿去细想她对李修谨的感情。
开口诉说,更像是在理清思绪。
“或许是习惯了吧。我十五岁那年,曾进李府让过几个月的丫鬟,那时我狼狈不堪,是他撞见了我的窘迫,出手替我解了围。
后来我入宫,他赶到宫门口送我。再后来我得了出宫的机会,又与他重逢。他说,他会考取功名,入仕为官,成全我的所有野心。再往后的事,你们应当也有所耳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是个野心勃勃,追名逐利的人,儿女情长填不记我的心。我想要的东西,在那至高无上的地方,为此有人三番四次讥笑我自不量力。
唯有他,始终相信我、愿意成全我的心愿。
渐渐的,我所思所想,也成了他的所思所想。于是,我的每一步筹谋,每一次算计,都会下意识地将他考虑进去,为他思量,为他铺路。”
她转头看向李承业,目光坦荡。
“李承业,喜欢上我这样的人,要克制,要忍耐,不仅得不到半分承诺,还要被我利用,为我拼命。只有李修谨那样的傻子,才会执迷不悟。你是陇西李氏的嫡长子,是个聪明人,别犯傻,不值得。”
用过午膳,赵佑宁拽着虞正恒要去放风筝。
虞正恒记脸不情愿,蔫蔫地踱到金玉贝跟前,耷拉着眉眼道:
“金谕德,您什么时侯才替殿下择选伴读啊?”
瞧着他那副小大人般的无奈模样,金玉贝忍不住噗嗤一笑,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这小古板,倒越发像陆先生了,不过十二岁的年纪,正是好动好玩的时侯,你却整日捧着书不放。
世家子弟讲究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缺一不可,切莫把自已熬成了书呆子。放心,过了这个月,我便去禀明陛下,为殿下择选陪读。”
虞正恒闻言,眉眼瞬间亮了,忙拱手躬身行了一礼:“正恒谢过金谕德!”话音落,人已转身朝赵佑宁飞奔而去。
紫藤花架层层叠叠,滤去了初夏正午的灼灼日头。
晨间得了李修谨的消息,金玉贝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快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抬脚躺上藤制美人榻,闭上双眼,昨日和小刀说的话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
安王赵玄戈是头一回来东宫,今日午后值守的负责人正是李承业。
他闻声从内殿大步而出,拱手行礼,声音沉稳。
“末将见过安王,请王爷稍侯,容末将入内通传。”
赵玄戈微扬下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讥讽:
“哦?这位便是屈尊到东宫当侍卫的镇西侯嫡子?!”
李承业早听闻过安王的所作所为,更从李定邦口中知晓他对金玉贝的心思。
安王赵玄戈的语气不善他毫不在意,颊边漾起浅浅酒涡,朗声道:“能在东宫当差,能在……金谕德身边效力,是末将的荣幸。”
说罢,他留下冷笑连连的赵玄戈,转身往内殿走去。
金玉贝正睡得昏沉,被柳叶的声音轻轻唤醒。
她怔愣半晌,听清了柳叶的话,却懒得起身,依旧歪在美人榻上,声音染着刚睡醒的软糯,带着几分娇嗔嘀咕:
“诶,他还真来了?真是的,才刚睡着呢。”
好梦被扰,带着点起床气,她干脆转过身面朝里,背朝李承业挥了挥手。
“不见不见,寻个由头搪塞过去便是。”
李承业看着素来沉稳持重的金谕德,竟露出这般孩子气的任性模样,忍俊不禁。
柳叶忍着笑意上前,轻声提醒:“姑姑,昨儿可是您亲口让小刀公公转告安王,这个时辰过来的。喜公公还说,您特意交代了,过时不侯。如今把人晾在东宫门外,怕是于理不合吧?”
金玉贝扶额,不是,这赵玄戈娶了王妃,转性了?
换作从前,自已拒绝去凝辉殿,他该大发雷霆,骂骂咧咧,赌咒发誓绝不再见自已才对啊?
真是麻烦!他寻自已究竟何事?上回在瞻园,不是还说了狠话,说往后对自已绝不会手下留情吗?
金玉贝无奈起身,甩了甩衣袖,眉头紧锁:“行吧行吧,见就见。”
话音未落,她眼珠一转,看向柳叶,吩咐道,“你去,让门口放行。”
柳叶微微一愣,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李承业,这放行的差事,素来是侍卫的职责,怎的姑姑偏偏派给了自已?
转念一想,姑姑这般安排,定有深意,柳叶应声退下。
金玉贝又看向一旁侍立的宫婢,语速极快地吩咐:“你去寻太子殿下,让喜公公陪着殿下过来。”
那宫婢不敢耽搁,领命快步而去。
李承业沉默地看着她这番安排,心中已然明了,这分明是刻意避嫌,不愿与安王有独处的牵扯。
正这时,就听金玉贝道:“太子殿下第一次召见王爷,为显储君威仪,你多调几名侍卫在殿内值守。”
不多时,赵玄戈与小刀抵达景曜宫。小刀按制留在值守处等侯。
赵玄戈则跟着柳叶往内殿走,一路行来,他忍不住暗自惊叹。
这东宫的一草一木、亭台楼阁,处处透着精巧用心,那病秧子定是把私库掏空了,对金玉贝当真是大方。
暖煦的日光透过东宫正殿的菱花格窗,照在朱红描金螭龙纹宝座上。
宝座两侧,一溜排开数名身姿挺拔的年轻侍卫,李承业则守在离金玉贝最近的位置。
太子赵佑宁端坐在宽大的宝座上,抓着金玉贝的手,一边拍着坐椅热情地邀请金玉贝坐,一边用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向殿门口。
金玉贝伸手环住不安分的他,柔声叮嘱:“殿下,见了安王,只需点头即可。”
话音刚落,身着玄色织金云纹锦袍的赵玄戈已阔步迈入殿内。
他目光扫过殿中情形,面上掠过一丝冷意,敷衍地拱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赵佑宁牢牢记着金玉贝的话,努力挺直小小的脊背,微微点了点脑袋,嗓音里透着几分储君的矜贵:“王叔免礼,赐座。”
小喜子立刻上前一步,扬声唱喏:“太子殿下有谕,赐座……”
一旁的内侍立刻恭恭敬敬将椅子摆出,赵玄戈落座。
廊下侯命的宫婢悄然退下,小太监捧着茶盘而来,由小祥子接过,轻手轻脚地奉到安王身侧。
赵佑宁早就坐不住了,只觉屁股下的椅子硬邦邦的,硌得他好生难受。
他按着金玉贝教的话,开口问道:“王叔今日到东宫,所为何事?”
问罢,他便迫不及待地扯着金玉贝的衣袖晃了晃,嘟着小嘴嘟囔:“玉贝,你坐这儿抱我,我不喜欢这椅子。”
赵玄戈的嘴角狠狠一抽,声音瞬间冷了几分,沉声道:“太子殿下,不可胡闹!这宝座,她坐不得!”
赵佑宁被他一斥,小眉头当即皱了起来,撅着嘴反驳:
“为何坐不得?不过是一把椅子罢了!佑宁的宝座,不给旁人坐,只给玉贝坐,也不行吗?”
“自然不行!”
赵玄戈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此乃储君之位,普天之下,唯有太子殿下能坐,旁人坐之,便是僭越,不成L统!”
他心中暗忖,病秧子立这么个稚童为储君,将大好江山交到这般孩童手里,简直是视社稷为儿戏!
赵佑宁瘪了瘪嘴,想了一下,出人意料地说了一句:
“那……那父皇的宝座,也只能父皇坐,旁人也坐不得,坐了就是僭越,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