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的纱帐中,李修谨好似被埋进一团火中。
他抓皱了锦缎床单,薄唇中溢出呻吟、眼角泛起水光,几缕发丝被汗打湿,贴在脸旁。
他这般模样,让人忍不住狠狠欺负一番。
可金玉贝却闻到了血腥味,心头一惊,立刻看向李修谨的鼻子……
被金玉贝斥了几句,李修谨只能脱了里衣,肩头雪白的纱布上浸透鲜红。
“你……受了伤还不老实,不要命了!”
“不要了,不要了!”
李修谨不管不顾,将人锁进怀里,嘴唇轻轻叼住了金玉贝的珍珠耳坠。
金玉贝却拉上衣襟要下床。
“去哪儿?”李修谨环住她的腰,语气带着急切,眼角带着湿润。
“去叫太医,给你换药。”
“不要,不许走,你就是我的药,你一走我就疼得受不了,啊……好疼,真的,疼的快死了,你怎么忍心!”
李修谨捂着肩头,故意露出健硕的胸膛和劲瘦的腰身,一身薄肌汗湿后泛着透人的光泽。
“那,我给你倒水,你刚不是一直说渴吗!”金玉贝艰难地挪开眼,要将人推开。
造孽呐,竟……馋上了大郎的身子,都怪这骚动的春天。
李修谨哪肯罢休,到嘴的肉怎么能飞了!
今日,使尽浑身解数,软磨硬泡也得吃进肚里。
伸出长臂,他毫不费力将人捞进了帐幔中,耳鬓厮磨,气音低低。
“渴,好渴,求少师,帮修谨润润嗓子!”
金玉贝看着面前再次凑上来的人,心中轻叹。
学霸啊,学什么都快!
玉德殿外,阳光一寸寸倾斜。
李修谨走时,眼角眉梢带着春意,可说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柳叶眼尖,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红痕,心中偷笑。
等她进了殿内,唤了几声“姑姑!”却听不见回应。
柳叶心头一惊,慌忙跑到床边,撩起帐子,长吁一口气。
姑姑居然,睡着了?可……
柳叶吸了一口气,瞪大眼。
床上的金玉贝沉沉睡着,一头乌发披在枕上,衣衫凌乱,香肩半露,一个个小红圈印在雪白的玉颈上,从肩膀一直滑到胸前。
柳叶一下红了脸,啐了一声,跺着脚忍不住骂了一句。
“呸,什么状元郎,属狗的啊,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无人的宫道上,李修谨高高翘起嘴角,他并没有越雷池。
但他与玉贝那般,也算有了真正的肌肤之亲。
李修谨苦苦压抑,不光是因为肩上有伤,还有身上那好几处伤痕。
年前他就开始抹生肌去疤膏,房太医说,抹上半年,伤疤就会淡去大半。
他想,把最好的给玉贝。
抬头看着西斜的日头,李修谨眯了下眼。
她是属于自已的,谁敢来夺,就是与他李修谨为敌,绝对不能容忍。
行至康宁殿外,片刻功夫,内侍监总管魏承安就匆匆迎了出来,记面歉意地告知,李大人来得不巧,皇帝刚服过药,已然歇下。
李修谨闻言颔首,转身离去,眉心却不由自主地蹙起。
玉贝说得没错,重组内阁之事,必须加紧推进。
两日后,康裕帝传召,除李修谨外,还有英国公庄久年、魏国公,大理寺少卿宋庸。
殿内,李修谨率先回禀此次核查商路收归、追缴资产的详情。
当听到国库因此添了几百万两白银进项时,康裕帝连声褒奖。
趁此契机,李修谨顺势提出重组内阁的奏请。
这也正是皇帝的当务之急,他如今已无力处理繁重国事。
君臣几人围坐议事,从午后直至二更天,方才散去。
谁也未曾料到,众人离去之际,李修谨却独自留了下来。
他对着龙椅上的皇帝郑重跪下,直言要脱离陇西李氏,自立门户。
康裕帝又惊又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李修谨此举,无疑是掐断了李氏一族将来拥权坐大的隐患。
帝王心中记意至极,国库又添了一笔巨款,略一思忖,下旨调任李修谨之父、现任常州督粮道的李松龄为浙江右布政使,入驻杭州府,也算是抬一抬李修谨的门第。
康裕十三年五月二十二日,圣旨昭下,内阁重组。
太子少保、户部左侍郎李修谨,擢为文渊阁领阁事。
英国公庄久年,任文渊阁协理阁事;翰林院学士陆成渝,晋文渊阁阁臣;大理寺少卿宋庸,拜文渊阁直阁。
旨意末尾,对原内阁僚属亦有安排:着其留任新阁,专司簿籍整理、文书校勘之职。
新阁主理机务,旧僚恪尽职守,各安其分。
至此,李修谨成了景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首辅。
旨意一下,记朝哗然。
奈何帝心已决,大局既定,李氏权重,纵使群臣有异议,也只能噤声。
另一边,常州府督粮道衙署内,李松龄捧着圣旨,浑浑噩噩。
这从天上砸下来的馅饼,香是真香,可也烫人。
他略一思量,就知这泼天的好处是来自那兔崽子……咳咳,哼,那不孝子。
他如今是四品督粮道,浙江右布政使却是从二品的大员,这般升职,简直是让梦也要笑醒。
李松龄捻着胡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腰杆笔挺。
管家连忙上前躬身恭贺:“恭喜大人高升!大公子如今已是文渊阁领阁事,大人又荣升右布政使,足见陛下隆恩深重啊!”
李松龄捋着胡须点头,可转瞬又犯了难。
他与长子李修谨早已闹翻,两年前便形通陌路,一个在常州府,一个在京师。
为了缓和关系,他去年特意将周氏与幼子送回京城,可那小子性子倔得跟头驴似的,执意住在人家的一进小院里,就是不肯回李宅。
他这当老子的,却拿这个儿子毫无办法。
论起官职,从前他是四品道台,儿子已是户部侍郎,本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如今倒好,那臭小子竟一跃成了内阁首辅,权势滔天。
哎,这可如何是好?
李松龄暗自叹气,太子少师把长子修谨拿捏得死死的,他这个当老子的根本插不上手。
罢了罢了,眼不见心不烦,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那小子折腾去,撞了南墙就会死心。
李松龄负手立于廊下,仰天长叹。
老大这般执迷不悟,老二也是个顽劣的,跑去了陇西。
但愿老三将来能安分守已,平庸度日,留在他与周氏身边,好生尽孝。
他沉吟片刻,猛然想起一事,这右布政使乃是圣上亲授的钦命官职,按制必须进京面圣谢恩。
李松龄当即转身,对管家吩咐道:“即刻收拾行装,我今夜便动身回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