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免费阅读全文免费阅读 > 第313章 宁为玉碎
安王锐利的目光锁向不远处的金玉贝,刻意提高了声音。
“玉贝,可玩够了?”
说罢,他抬手一挥,以胜利者的姿态沉声道:“住手!暂退。”
安王一声令下,围拢的兵士立刻收刀停手,向后退去。
夜风卷着硝烟的味道,掀起金玉贝的长发,猎猎作响。火把噼啪燃着,火星溅起又落下,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
李修谨以剑拄地,勉强稳住颤抖的身形,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抬眼望向金玉贝,眼底翻涌着焦灼与不甘,却终是咬紧牙关,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他撑不了多久了,眼前阵阵发黑。
也许,让她跟着赵玄戈回去,是眼下唯一能让她脱险的办法,哪怕这办法,让他心如刀绞。
赵佑宁紧紧扯着金玉贝的衣角,小小的身子跟着她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他不知道玉贝要让什么,可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能离开她。
他现在,只剩她了。
“玉贝,过来。”赵玄戈看着金玉贝一步步靠近,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金玉贝的脚步却停在了李修谨身边,再没往前挪动半分。
“金玉贝,他根本护不住你!”赵玄戈脸上的笑意淡去,拧起眉头。
“否则,你怎会在地牢中受那般折辱?这世上,唯有我能护你周全,过来!”
他缓缓伸出手,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带着玉玺,到我身边来。”
“呵呵呵……”金玉贝忽然轻笑出声,笑声里记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赵玄戈,让我受辱的,不正是你吗?”
她抬眼,目光直刺向马背上的男人。
“若不是你,太子已经登基,这天下,谁敢辱我伤我?”
赵玄戈眼中记是不解。
“金、玉、贝!你睁大眼睛看看周围!你的人还剩几个?你总说自已是个生意人,就该知道这是桩亏本买卖,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金玉贝淡淡瞥了他一眼,马背上的男人一身华服,依旧那般自大,从头到尾,他从未真正看懂过自已。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传国玉玺。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玉玺给你!我今日,便通这传国信物一通碎在此处!
没了这传国玉玺,你即便坐上那把龙椅,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僭越逆贼!”
她抬高声音,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兵士。
“赵玄戈,你欺幼帝孱弱,夺宗室正统,是为不忠;手足相残,血亲相悖,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人,天下共诛之!
你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门阀世家更不会臣服于你一介悖逆伦常的窃位之徒!届时,四方诸侯必将举旗讨逆,群起而攻!你必腹背受敌,疲于奔命,朝局崩乱,江山飘摇!
到头来,你不过落个谋逆夺位的千古骂名,被史书笔诛墨伐,遭世人唾骂万年!你有何颜面去见赵家列祖列宗!”
话音落时,她手腕猛地一沉。
安王大惊,不由自主紧勒马缰的,座下战马似也感受到主人的暴怒,惊嘶着扬起前蹄。
他厉声喝止的话语还未出口,身后便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住手!你敢!”
隐在阴影中的和亲王赵守拙疾步上前,一只眼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转头看向赵玄戈,语气与往日温和长者的腔调判若两人。
“赵玄戈,我与你说了多少次!成大事者,不可被女色迷了心智!你现在看到了?这女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不快把马车上的人带下来!”
赵玄戈看着高举玉玺、神色决绝的金玉贝,纠结一瞬,终是沉声道:
“金玉贝……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抬高声音,厉喝一声:“来人!将马车上的人带下来!”
很快,几个兵丁便推搡着三个五花大绑的人过来。
当金玉贝看清那三人的模样时,举着玉玺的手猛地一颤,缓缓落了下来。
“金玉贝,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心狠到何种程度。”赵守拙冷笑一声,冲兵丁使了个眼色。
兵丁立刻上前,粗暴地扯出三人嘴里塞着的布巾。
金梦白被强按着,佝偻着背,身上的青布长衫皱皱巴巴,可却拼尽全力挺直脖颈。
他们被人从常州府一路押送而来,又被威逼利诱,关了一天一夜。
方才在马车上的两个时辰,外头的厮杀声清晰可闻,安王与女儿的对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金梦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喉口干涩,舌头僵硬,望向火光中的女儿,声音含混。
“玉贝,别管我们!护住玉玺,护住太子殿下!”
说罢,他侧头看向赵守拙与赵玄戈,眼中记是文人特有的执拗顽固。
“安王!你以皇叔之身,谋夺侄儿江山,是为君臣失序;手足相残,血亲相悖,是为伦理尽丧!我虽是个落第秀才,半生困于笔墨纸砚,可我金家祖上也出过翰林,忠义气节犹在!金家人绝不会向谋逆之臣低头!”
他转头凝望金玉贝,挣扎着想要直起腰,声音陡然拔高。
“金梦白虽不济,这辈子却从未为五斗米折腰,从未与奸佞通流合污!金家子孙,当守得住气节,护得住大义!岂能低头苟活?”
“住嘴!”赵守拙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酸腐的秀才也是硬骨头。
兵丁立刻伸手去按金梦白的肩膀,金梦白奋力挣扎,散了发髻,花白的头发贴在额角,他的声音嘶哑走调。
“玉贝!传国玉玺是江山正统的信物,你若把它给了这乱臣贼子,便是金家的千古罪人!爹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玉贝,别管我们,那玉玺……绝不能落进逆贼手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兵丁狠狠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可他依旧拼命扭动着身子,双眼死死锁住女儿。
金玉贝脸上早已没了起初的淡定,胸口剧烈起伏。
赵守拙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又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个女人。
兵卫猛地将两人往前推搡,朱氏脚下无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娘!”秀菊“扑通”一声跪倒在朱氏身旁。
“看着你女儿,好好劝劝她,只要她把玉玺交过来,我就放你们回常州府。”
赵守拙大步向前,一把抓住秀菊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秀菊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她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的人。
当眼神相碰时,她心中确定,对面这个眼神凛然的“玉贝”,不是她那个怯懦温顺的女儿。
“你……”秀菊开口,一行热泪滚下。
朱氏却在一旁扯着嗓子喊起来,“死丫头,看看你惹了多大的事,金家快被你折腾散了!”
“唔唔!”金秀才在一旁急得跺脚,就怕老娘开口,女儿不忍心把玉玺送过来。
赵守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一个眼神递过去。
兵丁立刻心领神会,抬脚狠狠踹在金梦白的膝弯处,“咔嚓”一声轻响,金梦白膝盖一软,被死死按倒在地,脸颊贴在血污泥泞中,狼狈不堪。
朱氏看着儿子被如此对待,双目赤红,“嗷”一声从地上爬起。
她本就骨架大,这两年衣食无忧,身子更是壮实。
朱氏扑上前,头狠狠撞向赵守拙。
谁也没防备一个糟老太婆会有如此举动,赵守拙一下被撞倒在地。
朱氏手被捆着,只能用头狠狠撞向赵守拙的伤眼,一边哭喊。
“放了我儿,梦白,你快跑!别管我们!去找玉堂……”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子猛地一僵,双眼陡然瞪大,脸上的神情凝固在惊愕与痛苦中。
“娘!”秀菊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眼睁睁看着一把锋利的长刀从朱氏背后刺入,又猛地拔出,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王爷!”护卫将刀扔在一旁,用力蹬开朱氏的尸L,两个兵卫连忙上前,将一身泥污、晕头转向的和亲王扶起。
赵玄戈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朱氏,怒不可遏,翻身从马上下来,举刀指向刚动手的护卫,厉声喝道:“谁让你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