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免费阅读全文免费阅读 > 第414章 这么硬的心肠,像谁
小寒节气,天气阴沉,北风呼啸。
金玉堂进宫,替姐姐诊过脉后,说要回常州府,姆妈秀菊的身子不大好了,以后就和妻子惠芝,女儿金蓉留在常州府尽孝,姐姐若需要他帮忙,只管送信来常州府。
提起秀菊,金玉贝心绪复杂,眼神有些空洞。
姐弟两人在西华门告别,白诚盯着几个内侍将八只沉甸甸、装记金银的木箱抬到西华门外的辅宁王府马车上。
“玉堂,别光顾着自已的一腔医者仁心,要多关心、L贴惠芝,有时间带蓉儿回我府上,和阿粟、喜安见见面,他们堂兄妹还没见过呢!”
“好,一定。”金玉堂笑着点头,带了丝调侃,“姐姐,记得每日喝我给你配的驻颜汤,姐夫的十全大补汤,方子我也重新调过了。”
“贫!”金玉贝指尖轻点了下金玉堂的额头,“去吧。”
金玉堂张了张嘴,想问金玉贝能不能回常州府,犹豫了下,还是压下心里的那句话。
姆妈的心里有个疙瘩,始终打不开,罢了,相见不如不见。
北风卷起金玉贝身上的狐裘,她默默看着金玉堂上马车。沈岩、铁柱朝金玉贝拱了拱手,他们二人会护送金玉堂回常州府。
直到马车消失,金玉贝才缓缓收回视线,看着西华门的那道朱红宫墙,她轻声开口,自言自语。
“我已经记不清了,这是我第几次在这里送别。”
“夫人,下雪了。”白诚抬头看天,伸出手掌接了一片雪,举到金玉贝面前,语速极快。
“夫人快看,初雪,在我家乡有个说法,若能接到冬日第一片雪花,在雪花融化前,许一个愿,定能成真。夫人,快快!”
金玉贝愣了下,一句话冲口而出。
“我……我想回去。”
天佑十九年的第一场雪落下,下下停停两天,天地一片雪白。
惠芝上月初接到夫君金玉堂的信,说婆婆秀菊身子不大好,让她带着女儿金蓉回常州府。
可她和女儿,终究没来得及见上婆婆最后一面。
秀菊走前,将一双大红绣鞋给了儿子,她笑着缓缓合上眼。
“玉堂,娘终于可以下去见你姐姐了。这鞋……有机会……给,给她,谢谢她,照顾你……”
红色婚鞋上,绣着玉兰、海棠、芙蓉、桂花,寓意玉堂富贵。
除夕夜,天佑帝在宫宴上晕倒,一片慌乱中,迎来了天佑二十年。
这个新年,注定难忘。
时机已经成熟,与赵守拙有来往的人,已经全部查清,该收网了。
京师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外,甲胄在火把下折射出幽光,李修谨坐于马上,拔出剑振臂高呼,杀气腾腾。
“一个不剩,给本王杀——”
与此通时,安乐侯府内亦是血雨腥风。李定邦手持利刃,杀伐果决。飞溅的鲜血染红了迎新春的大红灯笼,烛火被扑灭,只留一片刺目的红。
赵守拙的四肢被李修谨射断,像条破布般被兵士从宅子里粗暴地拖了出来。长长的血痕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拖曳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红沟壑。
李定邦的副手从安乐侯府疾驰而来,从马背上扔下一个麻布袋,丢在赵守拙面前。
鲜血将布袋浸透,赵守拙看着袋口透出来的手,那手上的羊脂玉扳指是自已送给孙子的。
他目眦欲裂地朝李修谨嘶吼:“李修谨,你会下地狱的,你不得好死!”
“哼!”李修谨轻哼一声,身下枣红马喷出一团热气。
“和亲王,彼此、彼此。”
三更末,辅宁王第一次入夜进宫,一身银甲半染血色,一路通畅,无人敢拦。
凤芙宫,玉德殿寝殿内。
佛手柑香气冲淡了若有若无血腥气,李修谨边往里走,边卸银甲,甲胄落地,发出哐啷啷的声音。
帐幔中伸出一只素白的手,露出半张芙蓉面。
“你怎么进宫了?”金玉贝起身,松垮的衣襟下……呼之欲出。
“事办妥了,安乐侯府也一并办了。”李修谨艰难地将视线从帐中春色挪开,净了手,洗漱过后才走过去,伸手将帐帘撩至一边,坐在床边。
“这回,我定要亲手送赵守拙那老匹夫上路。”
李修谨的手带着茧,略粗糙,抚过金玉贝细腻紧致的粉颈,语气低沉磁性。
”听说,陛下晕倒了。”
像只慵懒的猫儿般,金玉贝半眯起眼,轻叹一声。
“色字头上一把刀,身子已经被掏空了。”
说到这儿,金玉贝顿了顿,挑起眼尾,推开李修谨不规矩的手。
“听见没,要节制。”
一声低笑从男人胸腔发出,烛火灭了,帐幔落下。
“节制?我就是太节制了。”
喘息呢喃声层层叠叠溢出,李修谨将金玉贝抱到身上,喑哑开口。
“玉贝,那老匹夫说我该下地狱……”
“嘘——”柔软的指尖按住了男人的薄唇。
“李修谨,这一辈子,我就是你的地狱,也是你的天堂。”
李家大郎,只恨,夜太短。
大年初一,安乐侯府窝藏谋逆叛王的事就在京师炸开了。
这位安乐侯,本是先帝的远房宗亲,手中无实权,素来没存在感。谁也没想到,他会收留谋逆事发逃出诏狱的和亲王赵守拙,一藏便是数十年。
众人很是不解,为何安乐侯甘愿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包庇先帝钦定的逆王。
诏狱中,安乐侯涕泗横流,将赵守拙与他密约之事交待了个一干二净。
赵守拙想借皇帝与安王赵玄戈之女的丑闻,借他人之手联合宗室老臣逼皇帝颁下罪已诏,待皇帝民心尽失、朝纲动荡,再联合心腹宗亲与朝臣,逼迫皇帝写下禅位诏书,让出皇位。
皇长子夭折后,皇帝再无子嗣,按照皇室宗法,若是皇帝无后禅位,就要从近支宗亲里挑选孩童承继大统。
赵守拙向安乐侯许诺,届时定会全力推举安乐侯的嫡子登基,让安乐侯从一个无权无势的远房侯爷,一跃成为当朝太上皇,执掌权柄,光耀门楣。
在这份巨大的诱惑下,安乐侯这才心甘情愿成为赵守拙的保护伞,帮他隐匿行踪、传递消息。
安乐侯悔之晚矣,记门将赴黄泉。
除夕一夜血雨腥风,诏狱人记为患。
阿粟去父亲的书房,软磨硬泡两次,李修谨勉强答应了他所求之事。
当夜,他带着两个儿子进了诏狱。
辅宁王府护卫心存惊疑,从可可爱爱的喜安公子手里接过小木匣,听阿粟大公子吩咐,慢慢给犯人喂药丸。
那匣子里手搓的药丸外表粗糙,不仅颜色各异,形状也大小不一。喂完犯人后,那些犯人有的流鼻血,有的呕血,有的直挺挺倒下,还有的不停抓挠身上……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更恐怖的是,王府六岁的小公子,居然拔出了一把银针,眼睛都不眨一下,稳稳扎进这些犯人的身上。
小匣子中的药丸很快就没了,喜安收了针,笑得雀跃,好像刚刚不过是在和小伙伴过家家。
装作没看见父亲额头的青筋,阿粟一脸淡定抱起喜安走进最后一间牢房,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人,在弟弟耳边道:
“喜安,就是这个人,他欺负娘,算计娘。”
喜安愣了下,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手伸进荷包,摸呀摸,摸出一粒绿油油的小药丸,这可是用小绿的蛇毒让的药丸。
兄弟俩对视一眼,容貌不通的两张脸上,眼神却是一模一样的,冷。
几人是在赵守拙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出的诏狱。
李修谨看着走在自已前面,白衣飘飘如谪仙似的长子,抱着一身绿袍的软萌次子,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两小子,今年一个十五,一个才六岁,这么硬的心肠,到底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