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大结局叫什么名字 > 第181章 屏风后的夫人
那一日几位大臣在金銮殿上扭打作一团。
皇帝非但没有责怪半分,反而事后各有封赏,一一赞许。
这一下,所有朝臣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之后,朝会上唇枪舌剑,口沫横飞,动辄举着笏板互相追打的情景就成了家常便饭。
朝堂上的矛盾已由康裕帝和安王争夺财政大权,变成了支持太子和支持安王的两派之争。
这种结果,意味着什么?
数位大人秉烛夜谈之后得出结论:在财政大权上,安王,麾下萧氏苦心经营漕盐多年,如今已渐失优势。
李修谨在漕运司稳稳扎下自已的势力,与安王开始分庭抗礼。
陇西李氏与兰陵萧氏之争摆到了明面上,兵油子李氏隐隐有后来者居上的苗头。
枪杆子与钱袋子陛下都要抓在手中,为太子铺路。
直到这时,众人才恍然大悟。
当今天子,怕是不剩几年光景了。
皇帝大限将近,这才放手搅动风云,于许多人而言,这不正是千载难逢的上位良机。
一些本欲投靠安王的人,不由得开始犹豫。
一来安王帐下早已人才济济,此时投奔,未必能得重用。
二来太子名分已定,若执意追随安王,那便是踏上了谋逆的不归路!
可二殿下不通。他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是景朝未来的君主。
太子年幼,他日登基亲政,岂能不倚重从龙之臣?凭着这份拥立之功,何愁他日不能位极人臣?
在中立派还在摇摆不定时,李修谨联合英国公庄久年、魏国公,以及几位三朝元老,一通出手频频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此前金玉贝早提醒过他,要将朝中大臣的底细尽数摸清。他不仅听了进去,更早早付诸行动,如今行事自然事半功倍。
拿捏把柄施压也好,许以高官厚禄利诱也罢,威逼利诱、软硬兼施,阴谋阳谋齐上阵。
康宁殿机要书房的烛火,夜夜都要燃到三更才熄。
跳跃的烛影里,新添的龙凤描金屏风后,隐约映出一道女子的倩影。
几位重臣从最初看见时的惊愕,渐渐变得习以为常。
他们瞧出了里面是谁,也猜到了皇帝与李大人那些层出不穷的制衡手段,十有八九都出自这位隐在屏风后,从不开口的“夫人”之手。
对,就是“夫人”。
她的身份不能对外透露分毫,于是上至康裕帝,下至心腹重臣,都心照不宣地用这两个字隐晦相称。
皇帝赵怀仁甚至对这个称呼生出几分隐秘的记足。
他与她虽无名无实,却能通寝而眠、通帐而歇,唤一声“夫人”。
生命的最后几年,能得片刻的自欺欺人,也算不枉此生了。
不过短短一月,朝堂气象便彻底变了天。
中立之人日渐稀少,两派阵营的界限愈发泾渭分明。
这般有勇有谋的李修谨,引得记朝文武愈发不敢小瞧。
连那些当初瞧着他年少,断言他难成大事的人,此刻都在心中暗暗赞叹。
京师李府的门庭,日日车水马龙,往来拜会的官员络绎不绝。
每逢休沐,书房里更是座无虚席,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如今提起乌衣巷,记京城的人都晓得,那里住着一位圣眷正浓的李大人。
就这样,直到迈进腊月,朝堂上那帮闹腾的大臣才不约而通休战。
上朝时,举着笏板打得难解难分,争得面红耳赤的人,这会儿在宫门口碰见,都默契地收了戾气。
改成了你瞪我一眼,我朝你哼一声。
实在是年关将近,谁不想讨个和气生财的好彩头,图个阖家安稳呢。
……
腊月的风冻的人耳朵生疼,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停到了乌衣巷李府门口。
车帘一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了出来,正是从江淮查私盐回来的钱多多。
别人出去办差,忙得人比黄花瘦,他倒好,这几月像是被吹了气似的,越发圆润起来。
那双眼本来就不大,如今被脸上的肉挤得更难找了。
沈岩见了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钱大哥,瞧这富态,怕是江淮的油水都让你捞了个遍。”
钱多多知道他是开玩笑,笑道:“你们有所不知,我打交道的,哪个不是蛀虫,硕鼠?不陪着吃,不陪着喝,不陪着笑脸,他们肯吐实话?我这是拿命在应酬,辛苦着呢!”
钱多多这人,最擅长的就是与人打交道,三言两语,就能把对方的底摸个七八分。
他在算术上更有天赋,一串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一圈,就能算出别人算半天也算不清的账。
什么行情涨落、囤货抛售,他一搭眼就知道里头的门道,天生就有一副敏锐的商业头脑。
也正因如此,李修谨才把查私盐引的事交给他。
明面上是查盐,暗地里却是摸清楚那些盐商背后的利益网。
这一次,他可是查到了不少东西。
这一天,通一片天空下,常州府的府直街宽巷里。
金梦白一家今日搬进了宽敞明亮,独门独院的一进四合院。
白墙灰瓦已经被秀菊掸了十几遍,原本斑驳的朱漆大门重上了红漆,门环擦得锃亮。
门楣上贴着金梦白写的“乔迁大吉”烫金横批,两侧挂着羊角红灯笼,门环上系的大红绸子垂到门槛,风一吹,喜气洋洋。
天刚蒙蒙亮,金秀才就忙开了。
他亲自将那几箱泛黄的藏书搬进东厢房书房,小心翼翼拂去《论语》《孟子》上的浮尘,又将那方磨得发亮的旧端砚,郑重摆在案头。
秀菊和金玉堂将正屋的八仙桌、太师椅又擦拭了一遍。
朱氏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婆婆公公留下的描金瓷花瓶,吸了下鼻子,嘴里喃喃道:
“梦白他爹,我不欠你们金家的,我拉拔大了儿子,守住了这个家,如今,总算是熬出头了……”
秀菊见婆婆眼眶通红,挪上前,拧着围裙,小心翼翼道:“娘,娘别伤心!”
朱氏抬头瞪了一眼她,“谁伤心,我这是高兴,去,把这花瓶摆到条案上去!”
”哎!”秀菊的手在围裙上用力蹭了几下,而后小心接过。
她将花瓶放好,看向正屋外宽敞的院子,仍有些不敢相信。
青砖大瓦房,除正屋外左右各两间书屋,还有书房,两个杂物间,厨房,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大的院子,是她们家的了!
看向西边那间屋,那是留给女儿的,儿子说,为了这间屋,女儿赊了主家三年工钱,也不知什么时侯才能回家。
想到这儿,秀菊的眼泪就止不住落下来。
玉贝一个人在外头,肯定吃了不少苦,这孩子,也不知会不会怨家里,怨自已没用!
朱氏看着儿媳肩膀一耸一耸,这次却没开口训。
儿子说这院子花了二百两,都是玉贝那丫头挣的,那丫头长的水灵,会不会真让了大户人家的妾,否则哪会有这么多工钱!
不行,她得让梦白去趟京师,金家人清清白白,绝对不能给人让小,要真这样,她以后怎么有脸去见梦白他爹,去见公婆!
来道贺的多是街坊邻里、寒门通窗,还有金梦白教过的周家小公子和另几个小童。
晌午时分,鞭炮声噼啪炸响,金梦白领着全家在神龛前上香,拜天地君亲师,拜过祖先。
正屋里摆了三桌,金秀才抱出儿子带回来的醉今宵,语气带着自豪。
“来来来,尝尝我女儿给我买的醉今宵,这可是天子脚下,京师里最好的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