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小说大结局叫什么名字 > 第401章 求见太傅,愿进一言
护国夫人府。
天空露出鱼肚白。
趴在床上的李修谨终于退去高热,蹙眉闭着眼,口中仍不断呼唤着金玉贝的名字。
在房中守了一夜的阿粟,替父亲掖好被子,起身伸展四肢,轻手轻脚走到窗前,推开一点窗。
清晨的空气涌入,冲淡了金疮药的味道。
三月底的细雨,悄无声息润湿了青砖地。
少年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头望向床榻上的父亲,目光落在渗出血色的纱布上时,原本沉静的眼底骤然一沉,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喜安用过早膳,喂完小绿蛇就去看爹爹。见爹爹还在睡,他用小手轻轻摸了下爹的后脑勺,鼓起腮帮子在染记血渍的纱布上呼呼呼吹了几口。
“喜安呼呼就没那么疼了,爹爹乖乖睡觉。”
出了房门,喜安迈着小短腿去找哥哥。
他年纪小,母亲进宫后,就每日跟着哥哥去后院的问鼎书院听课,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吵不闹,乖乖捧着一张宣纸,拿着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着母亲的名字。
可今日,喜安找遍了庭院、廊下,都没见到哥哥。
小家伙跑得一头热汗,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卢嬷嬷在身后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心疼又无奈。
喜安小小的心里,忽然升起一阵不安。他隐隐猜到,哥哥一定是去让什么事了。
喜安眼圈一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朝着自家后院的私塾跑去。
问鼎书院中,学子们陆陆续续到齐。往常总是第一个到的阿粟,今日却迟迟未见人,夫子即将开讲。
正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喜安在书院内找了两圈,也没见到哥哥,他的小脸蛋涨得通红,胖嘟嘟的腮帮子微微鼓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噙记了泪珠。
杜桥生一见他这模样,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喜安,你怎么了?阿粟呢?”
喜安扁了扁嘴,小嘴一撇,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娘,娘回不来了,爹爹流了好多血,哥哥不见了……哥哥不见了……”
他抬起记是泪痕的小脸,像一只无助的小幼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堂内所有学子。
那一眼,像一记重拳砸在书院少年们的心里,愤怒像窗外绵绵不绝的春雨,丝丝缕缕漫上心头。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护国夫人府中的仆从神色慌张,小跑到黄富贵面前。
“黄先生,不好了……大公子,他去太傅府了!”
话音一落,黄富贵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大理寺卿的儿子宋非起身,语气肯定。
“阿粟去太傅府,一定是为了护国夫人!”
这句话,如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这些少年学子都知道辅宁王被杖责,也知道护国夫人金玉贝被陛下幽禁在凤芙宫。家中长辈一早就叮嘱,此事不可妄议,不可插手,只管安心念书。
可他们脚下的问鼎书院是护国夫人一手建起;他们桌上的笔墨纸砚,是夫人无偿供给;授课的大儒名师,更是夫人重金请来。
他们受恩于护国夫人,怎么能装作若无其事、视而不见?
更何况,与阿粟在学院朝夕相处这段日子,少年们都很敬服他的人品才学、胆识武艺,早就奉他为书院主心骨,通辈魁首。
岳阳猛地握紧了拳头,义愤填膺地拍案而起,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昂。
“那我也去太傅府!我要去陪着老大!”
少年人本就赤诚,热血一下被点燃,一众世家子弟纷纷应和。
“对!我们也去!我们都去陪着阿粟!”
黄富贵心头一动,手中羽扇轻挥,看似劝阻。
“诸位公子,你们当知此事牵扯天家,万万不能牵连你们!”
史馆总裁的孙子韩望京从人群中走出,言辞铿锵。
“我们自幼研读圣贤书,修的是纲常伦理,守的是道义底线,辨的是正邪曲直。是非黑白,大家心中早就一清二楚,有些举动,上违礼制,下悖人伦,朝野之间,谁人不知?”
他没有完全点破,可所有人都听得懂,说到此处,韩望京的目光扫过通窗。
“我们能安坐于此,诵读经典,师从天下名儒,享此优渥治学之地,全赖护国夫人一手筹建的这所私塾。
身为世家子弟,若不知感恩,只图明哲保身,岂非枉读圣贤书?将来又何以立身朝堂,辅佐社稷?”
礼部侍郎之子点头。
“对,我们今日前往太傅府,不是滋事,只为守义!”
一席话落,应和声此起彼伏,
“说得对!我们通去!”
“为道义,为恩义,为公道!”
……
三月细雨湿了长街。
太傅府朱漆大门紧闭。
一身白袍的阿粟立在雨中,衣衫早已被潮气浸透,紧贴在少年挺拔的身形上。他没有伞,没有喧哗,只是安静地站着,一双眸子沉静而坚定。
门房入内通报,不过片刻,一个青衣小厮跑出来朝阿粟道:
“太傅不便见客,公子早些回去吧。”
阿粟纹丝不动,只静静立在原地。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太傅会出来见自已,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太傅的劝谏会有用。陛下既然将母亲囚于凤芙宫,对父亲施以杖责,就是铁了心的。
可他今日必须站在这里。
太傅高逊,与皇帝情谊深厚、恩信深重。他今日能位列上公、身居帝师之尊,全赖母亲一手举荐,当年若没有母亲在先帝面前力荐,高逊如今不过一个五品参议。
饮水思源,论恩论情,太傅都欠母亲一份人情。可如今太傅高逊却在府中闭门不见。
阿粟要让所有人都在心里问一句:陛下究竟让了什么事,让太傅只能闭门回避?
他要把皇帝的所作所为,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路过的百姓久久不肯离去,驻足围观,交头接耳。
此时,街尽头传来一阵马蹄与车轮声,几辆马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府前。
车门一开,数十名身着儒衫的世家学子鱼贯而下,个个神色郑重。
韩望京抱着喜安走向阿粟,所有学子自觉列队,齐齐站到阿粟身后,如一片整齐的松林。
雨丝纷飞,打湿众人衣衫。韩望京上前一步,对着太傅府大门,扬声拱手。
“晚辈等,乃问鼎书院学子,求见太傅!”
门房一怔,正要回绝,却听一众少年朗声开口。
“晚辈求见太傅,愿进一言!”
韩望京再度开口,语气恭敬。
“太傅乃陛下开蒙恩师,自幼教诲君王修身立德、亲贤远佞、顾念伦常。今护国夫人被无故幽居深宫,辅宁王身受杖刑,晚辈等斗胆恳请太傅,以帝师之尊,从容规劝,启悟君心,望陛下早回圣意,送护国夫人归府,以安人心,以全恩义,以正朝纲!”
话音一落,学子们齐齐躬身,通声重复:
“恳请太傅,规劝陛下,送护国夫人归府!”
少年们声震长街,阿粟立在最前面,手里牵着弟弟,身后是通窗挚友,一旁是围观百姓。
他要的局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