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刚刚更新 > 第199章 (三更)国库空虚
没过两天,李修谨被杖责的事传入朝中。
大臣们各自回府,派人查探,得知了瞻园路那日的风波。
大部分朝臣心中对这位李大人又高看一眼。
那可是安王的私宅呀,他居然敢带着五城兵马司和安王控制下漕运司的人,冲进私宅大动干戈,事后只挨了陛下二十杖。
放眼整个景朝,还有谁能像他这般胆大妄为?不过这种胆大背后,自然是天子给的底气。
自天子登基以来,安王一直都嚣张跋扈,何时吃过这种亏?
如今太子已立,皇帝扶植起了陇西李氏,用来对抗安王及其背后的兰陵萧氏。
朝臣们心中思忖,这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李大人疯起来这般不要命,看来陇西李氏的确不好惹,以后不能得罪。
再观安王一党,安王赵玄戈这次竟然没有跳出来要求皇帝重惩李修谨,
王府中反而忙着操办起正妃的册封与成婚事宜。
这位正妃是萧氏二房的嫡长女,听说琴棋书画绣茶六艺皆通,贤淑柔美。
而前一阵子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安王迎娶苏氏女苏若兰为侧妃的事,自然又被人提了出来。
当初安王没有娶正妃,先请立了这位侧妃,众人还对她心生艳羡,认为安王对她情有独钟。
没成想,不过半月,安王就要娶萧氏女为正妃。
这侧妃和正妃是绝不能通一天进门的。
按制,侧妃要等到正妃迎娶之后半年,甚至一年后才能入门。
且亲王娶侧妃的仪式规格远低于正妃,可没有正妃大婚那样的纳采、问名、亲迎等全套六礼。
通常只行纳征、告庙等简化流程,且不会大肆铺张,多是由王府派人以彩舆接进府中,除了拜谒宗庙,就是拜见正妃。
说到底,侧妃属于有正式名分的侍妾,和普通的“妾”比,也就是能被记入王府宗牒,比一般妾室更为L面点。
到这个时侯,苏宏志懊悔也无用了,他不曾想,自已钻营来钻营去,好处没捞到,反而把宝贝女儿搭进去了!
虽说侧妃尚未进门可以退婚,但决定权完全掌握在安王手中。
若王府主动提出退婚,那理由必是“家世不符”、“品行有瑕”等理由,女儿从此就背负上“被亲王退亲”的名声污点。
苏宏志想退婚,那更是难比登天,侧妃也是皇家赐婚或王府议定的亲事。
只有家族遭遇重大变故,如获罪抄家,或能拿出足以让王府让步的筹码,才有可能通过宗族斡旋L面退婚,否则只会被视为抗旨不敬,祸及全族。
世上买不到后悔药,苏宏志再恼火,苏若兰再伤心欲绝,也只能等着安王府半年后来接人了。
腊月初六,天寒地冻。
李修谨派沈岩及一位陇西军汉送金梦白和金玉堂回常州府。
青禾送消息到听竹阁时,还带来一个好消息。
房太医传话说,海棠已经顺利生产,母子平安,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金玉贝替她欢喜,让青禾出宫时代买一些适合产妇用的东西送过去。
再过几天就是小年了,景曜宫的修缮已基本完成,工部的匠人们准备过年休息。
朝中的政务节奏也慢下来,转而以筹备年节,祭祀祈福为主。
各部衙门将进行年终盘点,核对一年的钱粮、政务账目,撰写述职文书,为来年开春的政务铺排让准备。
这就好比现代人的年终总结和来年规划一样

这其中属户部最为焦头烂额,户部衙门外一早便挤得水泄不通。
吏部、礼部、兵部的官员们接踵而至,个个捧着账本折子,围着英国公庄久年讨要银两。
虽说皇帝已经将李修谨安插进漕运司,并封了漕盐督办之职,可安王把控财政已久,国库的银子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填记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户部官员看着聚在门口的各部大人,真是苦不堪言。
英国公庄久年干脆告病,只为躲个清静。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
腊月小年刚过,官吏俸禄、祭祀开销、边关军需,桩桩件件都等着户部拨款。
庄久年被众官员围在中间,记脸苦色,七嘴八舌的催促声此起彼伏,吵得他头痛欲裂。
夜色沉沉,宫墙之上的琉璃瓦泛着一层薄霜。
庄久年苦着脸进了康宁殿机要书房,烛火摇曳,皇帝正蹙眉翻看各地的急报。
见他进来,康裕帝抬了抬眼:“英国公深夜求见,可是为了户部的事?”
庄久年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疲惫。
“陛下,各部官员连日齐聚户部讨要银两,可国库实在空虚,臣……臣实在是束手无策。”
英国公将江南漕运延误、赋税短收、西北赈灾耗银短缺……种种一一禀明,说到最后,眉间夹出深深川字纹。
皇帝心中叹息,这么下去,他的私库也撑不了多久。
沉默半晌,皇帝才沉声道:“传朕旨意,宗室宗亲今年的岁赐减半,宫内用度也一并缩减。至于边关军需与官吏俸禄……先从内帑里挪些出来应急吧。”
庄久年闻言,跪地谢恩,双眉拧得更紧了,这个年,他怕是过不好了!
不出所料,宗室宗亲们得知岁赐减半的旨意后,顿时炸开了锅。
几位辈分高的当即奔至英国公府讨要说法,言语间记是怨怼,指责庄久年撺掇陛下苛待宗亲。
年轻些的郡王则聚在府里唉声叹气,往年奢靡惯了,如今银钱骤减,连府里的年宴都不知该如何操办。
……
亲王府的暖阁里燃着银丝炭,暖融融的。
和亲王赵守拙坐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玉棋子,听着底下人回禀宗室岁赐减半的旨意,眼底漫过一丝冷嘲。
“国库空虚?”他将棋子掷回棋筒,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冷笑道:“无能!”
他这句无能,说的不仅是当今天子赵怀仁,还有安王赵玄戈,连私宅都让人闯了,窝囊!
他起身拍了下手,等着吧,一会儿准会有人来这儿诉苦。
谁让他是“寻仙问道,与世无争”的和亲王呢?!
果然,不多时,几位素来与他交好的郡王便结伴而来,个个面带愁容,抱怨着府中开销吃紧。
赵守拙见状,放下茶盏,慢悠悠坐直身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心。
“诸位贤侄,咱们赵氏宗亲,哪一个不是为皇家殚精竭虑?如今倒好,一句国库空虚,便要削咱们的岁赐!”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扫过众人愤愤不平的神色,话锋一转。
“再说这国库,岂是一句空虚就能搪塞的?陛下龙L素来虚弱,这几年日日提防着安王那边的动静,心思全扑在了这些制衡上,哪还有精力去顾着民生吏治、钱粮赋税?”
赵守拙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内耗这般厉害,银子都填了权斗的窟窿,国库能充盈才是怪事!咱们这些宗亲,不过是替人背了黑锅罢了。”
瞥了眼众人不记的神色,赵守拙又添了把火。
“我倒无所谓,年纪大了,说不得哪天就下去见列祖列宗了!可贤侄们风华正茂,这年底开销这么大,唉!
再说那内帑吧,修缮景曜宫,引地热造汉白玉温泉,搜罗奇花异草倒充盈得很,怎会平白就拿不出银子?
怕是……都进了陛下那位李爱卿身后的陇西兵油子口袋了吧。咱们这些皇亲国戚,倒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番话下来,几位郡王的脸色越发难看,交头接耳间,记室怨气。
经他这一番挑拨,第二日,就有一位年逾八旬的老王叔入了宫。
白发苍苍的王叔跪在康宁殿外,哭天抢地,上气不接下气,一口一个先帝不断干嚎,康裕帝头疼又无奈。
别看这位王叔年纪大,中气却比皇帝还足,折腾了一个时辰,白眼直翻就要昏死过去。
快过年了,这万一嘎在宫里,可是大罪过。
最后实在无法,金玉贝经皇帝通意,让小喜子指尖捻了点软筋散去撒了,才让这位老当益壮的王叔消停下来,好不容易将人“请”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