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刚刚更新 > 第318章 辅宁王
太子登基之日,宣诏曰:
护国夫人之父金梦白、其祖母朱氏以布衣之身,于生死之际挺身护佑,依功追赠。
金梦白,追赠文林郎正七品散阶,赐谥忠义。
赏金氏嫡脉可世袭登仕郎正九品荫补之职,御赐祭田三百顷,令地方官亲往致祭,并于其故里立忠义碑彰其名。
朱氏,追赠七品孺人,御赐祭田百顷,特旨豁免其宗族本乡徭役三年,亦于故里立贞惠碑,彰显其护主之德。
首辅李修谨护主有功,晋封“辅宁王”。
其父浙江右布政使李松龄护驾有功,升任左布政使。
原京畿护卫营副都督李定邦,擢升京卫指挥使司都指挥使,掌京卫禁军要务。
公孙朔,救驾于危局、功不可没,擢升辽东副总兵,加昭武将军散阶,赐世袭千户,仍领辽东狼骑,镇戍北疆。
其余在宫变中护主、护主受伤及壮烈牺牲者,亦各按其功一一封赏,恩泽遍及有功之臣,却唯独未封赏护国夫人金玉贝。
只因她特意说过,不想要任何封赏。
……
御花园。
月色皎洁,记苑花枝轻晃,花影堆叠。
宫灯暖光晕开一隅,金玉贝立在灯影里,后侧那方位置再无人默默垂首守护,侧头只能见自已的孤影。
她缓缓掏出那方竹青帕子,帕角的血痕早已凝作深褐,指尖轻抚布纹。
从此,再也无人唤她“御侍姐姐”,再也无人摘了艳红的山茶花,眨着弯润的桃花眼凑过来,把鬓边空处露给她,央她簪花。
泪意猝不及防漫上眼眶,滚烫的泪珠砸在帕子上,晕开浅浅湿痕。
金玉贝仰头望着漫天月色,轻颤的低语。
“小喜子,你在不在?我把你葬在了常州府,挨着我父亲,你……替我好好照顾着他。”
话音落时,荷花池上忽起一阵清风,绕着她的鬓角、脸颊温柔拂过,轻吻泪痕。
池面的莲叶齐齐摇曳,沙沙簌簌的声响漫过夜色,软绵又轻缓,似有人在身侧,温柔地低应。
……
诏狱中。
阴冷浸骨,铁链拖曳的脆响混着腐臭在廊道里缠结。
囚笼中,有的叛党虽衣衫褴褛、遍L鳞伤,尚留寸缕遮身。
而当初在地牢里参与羞辱金玉贝的几人,却是完全赤身裸L,毫无尊严。
和亲王赵守拙瑟缩在囚笼角落,裸着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底翻涌着羞愤、怨毒,却又被极致的恐惧死死压着。
谁能想到,昔日隐于道观、号称“无欲无求、潜心问道”的和亲王,如今会落得这般境地。
廊道尽头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玉钩佩环轻响随步履声而来,整座诏狱骤然安静。
值守的狱卒们瞬间绷紧脊背,手忙脚乱地摆正身侧刑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手心出了一层汗。
这脚步声他们太熟悉,是辅宁王来了。
这位身兼异姓王与内阁首辅的重臣,每夜下值必至,那温和眉目下的狠厉,早已刻进每个狱卒的心底。
他的脚步声,就是诏狱里最慑人的讯号,连他们这些行刑的人,都忍不住心惊肉跳。
囚笼里的叛党更是魂飞魄散,连眼皮都不敢抬。
李修谨身着玄色织金云纹常服,腰束玉带,眉目清隽儒雅,步履平稳地走过狱门。
可这温文的皮囊,落在那几个赤身叛党眼中,却比诏狱中最锋利的刑具更可怕。
李修谨日日都会来“关照”赵守拙,这位和亲王曾以“求仙问道”为名,隐于道观修行,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故而每日动刑前,狱卒会将混着黑狗血、朱砂的符纸贴在他赤裸的胸膛,念诵道教中“堕轮回”咒文,再用浸过桃木枝的冷水泼遍他全身,骂他“欺天罔道、玷污三清”。
不仅如此,夜间还会将他锁在绘记“镇妖符”的囚笼里,令他不得安睡,耳边日日回响着“道心尽丧、必遭天谴”的斥责。
这半月来,日日如此。
金玉贝伤了元气,要休养上几月,李修谨便有使不尽的气力,每晚都会来亲自盯着狱卒动刑。
拶指的骨裂声、烙铁烫肉的焦糊味、夹棍压断筋骨的闷响,混着道教咒文的晦涩语调,夜夜在诏狱里回荡。
李修谨从不多言,只垂眸看着他们在刑具下翻滚哀嚎,眼神无波无澜。
凡伤金玉贝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必要他们尝尽万劫不复的滋味,堕入无间地狱。
辅宁王李修谨,如今就是诏狱谋逆一党的噩梦。
出了诏狱,李唤上前,小心翼翼开口。
“王爷是去文渊阁还是……”
“今日晚了,就不去她那里了。苏女医来诊脉可说了什么?”李修谨边走边开口。
李唤为人机灵,在李修谨身边待了快一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小声回道:
“小人特意去寻苏女医,问过了,女医说……说……”
李唤想到苏兰景当时没好气地瞪着自已的样子。
那些话,有些不好开口呀。
李修谨脚步顿住,侧目看他,眼神冷了一分,李唤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王爷恕罪,女医说,让王爷再吃三个月降火茶。”
“咳咳。”李修谨挑眉,耳尖微红,以拳抵唇轻咳一声。
苏兰景的脾气他哪能不知,否则,他也不会让李唤去打听,李唤定是挑最“好听”的说了。
心中如猫抓一般,浑身不得劲,李修谨调转了脚步,还是去文渊阁处理公务吧,累极了才能睡得着。
……
京营武官驿馆中。
公孙悦刚沐浴过,正用一条布巾胡乱擦着头发。
他走到公孙朔的房间门口,用脚尖象征性踢了几下门,还没等里面人开口,就大咧咧推门进去了。
公孙朔正准备沐浴,里衣敞开,露出小麦色的健硕胸肌和八块腹肌。
公孙悦吹了一记口哨,调笑开口。
“哥,你这身材可真不错。”
“没规矩!”公孙朔板起脸,将手中外衫扔了过去。
公孙悦一把接过,顿时皱起眉,两个指头捻起衣服,嫌弃地甩到一边椅子上。
“怪不得说臭男人呢,一股子汗臭!”
公孙朔不悦道:“男人不都这个味儿,难不成学女人抹香膏?”
“那可不是。”公孙悦翻了个白眼,“到了京师,我才知道,男人也能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
公孙悦说罢,走近自家兄长,用肩膀撞了一下他。
“诶,你瞧辅宁王那长相,啧啧,长得真俊!他身上就没汗味,还有点儿香,怪不得,嘿嘿嘿嘿。”
“怪不得!怪不得什么?”公孙朔不解。
“怪不得成了护国夫人的裙下臣啊!哥,我可听说了,护国夫人身边的男子都很俊美,连东宫的侍卫、宫女、太监都是挑长相好看的。
嘿嘿,明儿我们去了,我一定要仔细瞧瞧。哥,还有,听说那东宫是先帝掏光私库为护国夫人造的……”
公孙悦喋喋不休,公孙朔一把将人推远。
“烦不烦!你生的好看,明天好好表现,说不定护国夫人就看上你了。行了,我要洗澡了,你快出去。”
“真的?看……就看上我了!”公孙悦被推出门时还在傻笑,突然,他醒过神来,砰砰砰砸了几下门,扯着嗓子道:
“哥,你又捉弄我,哼,臭男人!”
听着公孙悦嘀嘀咕咕的骂声远了,公孙朔拎起自已的衣服闻了下,微拧双眉。
臭!不就是汗味儿吗。真这么难闻?护国夫人,她会不喜。
要不,去公孙悦那儿借块香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