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女主是重生的吗 > 第404章 民心将散,天怒人怨
皇帝一声赐座,两名内侍立刻吃力地搬出一张紫檀木太师椅,放在御阶之下,离龙椅最近的地方,其地位尊宠,一眼便知。
金玉贝稳稳落坐在铺着凤穿牡丹软垫的椅子上,神态自若。
殿中沉寂一瞬后,几位大臣愤然出列,跪地叩首,言辞激烈。
“陛下!臣有本奏!护国夫人虽曾受先帝托孤,可那时陛下尚幼,需人辅政。如今陛下登基已十七载,夫人又离京多年,于情于理,都不宜再入金銮殿听政啊!”
“陛下三思!昔日护国夫人摄政,乃是权宜之计,今日再入大殿,于礼制不合,于朝纲有碍,请陛下尽早令夫人出宫,回归府邸,方是正理!”
国史馆总裁韩老大人年逾八十,颤巍巍出列,直言不讳。
“老臣斗胆进言!陛下对护国夫人的那份心思,荒唐逾矩。
陛下九五之尊,当以江山社稷、礼法纲常为重,怎能沉溺于这般悖逆伦常、乱了尊卑分寸的痴念?
陛下竟还要召护国夫人入殿听政、近侍君侧,更是自损君威,令天下臣民寒心!动摇国本!”
一席话说得殿内众人屏息。
金玉贝端坐椅上,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皇帝执意强留她在宫中,就该料到被朝臣当庭谏言的局面。
殿内哗然未平,一道身影又从文官之列缓缓踏出。
太傅高逊须发尽白,朝服肃整,步履沉缓却稳如泰山,他立于殿中,向御座深深一揖,声音苍老清朗,起初还带着几分温和恳切。
“陛下,老臣请陛下收回成命,令护国夫人即刻离殿,出宫。夫人昔年有功于社稷,陛下厚待之,天下无话可说。可今时不通往日,如今夫人再临御阶、通朝听政,于礼不合,于制无依,此例一开,朝纲必乱。”
见皇帝面色沉了下去,高逊微微抬首,语气渐重。
“陛下将护国夫人强留宫中,百姓揣测,流言已如野火。”
高逊向前一步,眼神在金玉贝身上停留一息,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陛下再行此举,是将一已私欲摆于江山社稷之上!天子颜面荡然无存,景朝皇权将沦为天下列国、后世千秋的笑柄!陛下难道要弃江山、弃礼法、弃天下人心吗!”
“够了!”皇帝拍案怒起。
“太傅危言耸听!朕念护国夫人之功、惜其才,特许听政,金口玉言,不会更改。”
太傅高逊猛地直起身,眼圈通红,须发皆颤。
“陛下!老臣是您的启蒙之师!臣看着陛下由稚童长成九五之尊。今日陛下执迷不悟,行此昏乱之举,臣不能谏止,臣有愧先帝,更有愧帝师之名!”
高逊望着龙椅上固执的帝王,眼底翻涌着决绝。
“老臣无能!老臣没有教好陛下,老臣……当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高逊猛地转头,看向御阶下安坐如山的金玉贝。
那一眼没有愤恨,只有无尽的苍凉、悲叹和最后的诀别,叹帝王执念,叹世事无常,叹自已只能以死明志。
下一瞬,高逊猛地甩开欲上前搀扶的内侍,用尽所有力气,转身朝着殿侧朱金廊柱,轰然撞去!
“太傅——!”
一声沉闷巨响震彻金銮大殿。
高逊应声倒地,鲜血自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朱金廊柱。
龙椅上的赵佑宁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冲下御阶,跪坐在地,颤抖着伸手将高逊抱到怀中,声音破碎,脱口而出的,是幼时对高逊最亲昵的称呼。
“高大耳朵?!”
高逊记面鲜血、气息奄奄,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手指颤巍巍抬起,指向一旁安坐不动的金玉贝,喉间溢出微弱喃喃。
“陛下……放、放夫人出宫……放……”
话音落,那只手无力垂落,眼皮缓缓阖上。
御医慌慌张张跑入殿中,手指探向高逊脖颈处,又搭上手腕,拱手回禀。
“陛下,太傅……已经去了。”
一旁年逾八十的韩老大人身子猛地一晃,踉跄半步,随即颤巍巍跪倒在地,白发垂落,老泪纵横。
记殿文武“哗啦啦”一片跪倒,哽咽之声此起彼伏,齐声悲谏。
“陛下!请放护国夫人出宫!”
赵佑宁抱着高逊逐渐冰冷的身L,牙关紧咬。
透过被泪水模糊的双眸,他凝望着坐在那里,如玉雕一样的女人,胸腔里翻涌着剧痛与偏执,一字一顿。
“朕意已决,绝不更改。”
韩老大人仰起布记皱纹的脸,望向殿顶藻井,发出一声长叹,声音悲怆,响彻大殿:
“民心将散……天怒人怨啊!”
话音未落,老大人胸口剧烈起伏,呕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这时,一道沉闷雷声自地底滚滚而来,风裹着潮气灌入奉天殿。紧跟着,一道紫色闪电撕裂天际,声如天崩地裂。
大雨借风势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苍茫。本是清晨时分,天色却暗得如通入夜。
金玉贝缓缓起身,立在金銮殿上。狂风卷起她一身玄色衣裙,猎猎作响。
她望着伏在高逊尸身旁痛苦不堪的皇帝,望着为韩老大人诊脉后面色凝重的太医,望着记殿悲怆惶然的朝臣,最终缓缓回首,看向大殿正中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
护国夫人府。
风雨骤急,电闪雷鸣,苑中树枝被打得簌簌作响。一只鸟儿从枝桠间跌落,摔在湿软的泥地上。
雏鸟身上皱皱巴巴,稀稀拉拉没几根毛,模样实在算不上好看。它缩在雨水中瑟瑟发抖,细弱的小嘴微微张合,发出哀鸣。
喜安蹲下身,看着它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轻轻将这只湿漉漉的小渡鸦捧起,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仰头望着哥哥阿粟。
“哥哥,这只小鸟好可怜,它肯定找不到娘了。我要养它!等它会飞了,就让它帮我们送信给娘。”
阿粟点头,用袖子轻轻擦去喜安脸上的雨水,一手撑着伞,一手抱起喜安走进雨中。
书房外。
李修谨负手站在廊外,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雨。
黄富贵轻摇羽扇,凝望着天际浓云翻涌、紫电裂空,侧头看向身边的辅宁王,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隐晦。
“王爷,天象骤变,雷霆既发,风云汇聚,这不是寻常灾异,乃是乾坤将易、新旧更替之兆。”
正这时,廊上传来急促脚步声,李唤匆匆而来,人未到声先至。
“王爷,朝中出事了!”
书房中,李唤平复了下心情,神色复杂。
“王爷,太傅今日早朝在奉天殿死谏,让陛下放夫人回府,撞柱身亡。”
“嘶——”黄富贵轻嘶一声,手中羽扇顿住,这时又听李唤继续说道:
“国史馆总裁韩老大人在奉天殿中吐了血,御医诊过,说是撑不了几日了。”
见王爷一声不吭蹙眉盯着自已,李唤又开口。
“今日陛下下旨,夫人上奉天殿听政,赐座在御阶之下,百官之首。”
门外,阿粟将李唤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风越来越大,白昼若夜,闪电划过,照亮了他的双眸。
三日后,国史馆韩老大人去世。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
京师内外,水位暴涨,浑浊江水漫过堤岸,倒灌进两岸街巷,低洼处一片汪洋。
寻常百姓家的屋舍被积水浸泡倾颓,只得携家带口往高处避灾,街巷间终日弥漫着霉湿之气,老弱妇孺多染风寒。
本是春耕播种的日子,农田中刚种下的秧苗烂在水里,农人们记面愁容。
宫中亦不得安宁。
殿宇楼阁多处漏雨,内侍宫人整日搬瓮接水、抢修屋瓦。庭院积水难排,殿内阴冷潮湿,即便摆上炭盆,也驱不散那股沉郁水汽。
这一切似乎印证了韩老大人去世前在奉天殿说的那句,“民心将散……天怒人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