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完整版 > 第223章 (三更)为你效力
李承业挡在金玉贝身前。
金玉贝缓缓抬头,垂梢眼的眼尾微微挑起,眸光清澈如泉,却又深邃似海,就那样静静看着面前人,不说话,也不退让。
“金谕德,你与一般女子不通。”李承业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探究:
“你心中,到底看重什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金玉贝只是眨了眨眼,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反问道:“你认为呢?”
李承业的胸口微微起伏,紧蹙的剑眉慢慢舒展,他尽量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金谕德,修谨虽是陇西李氏子弟,却只是四房旁支,且他们那一房,当年是因与四房老家主起了龃龉,才被迫迁出陇西的,根基早已败落。
即便现在修谨入了仕途,可他们那一支,又能帮到金谕德多少呢?”
见金玉贝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李承业深吸一口气,接着开口,字字句句都带着权衡:
“听定邦说,修谨要自立门户,脱离陇西李氏。若真如此,那他便不再是李氏子弟。金谕德,他一人之力,又能助力太子殿下多少?”
金玉贝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动,似乎这时才有了点听下去的兴趣。
她抬眸看向李承业,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锐利,语调上扬。
“所以呢?”
李承业脚尖向前又挪了半步,目光灼灼,锁住面前人的双眸。
他十三岁便跟着族中商队走南闯北,十年来,见过三教九流,也算阅人无数。
可偏偏,他无法从金玉贝的眼中,探出她半分心思。
看不透她。
李承业在心中斟酌了一番,终是下定决心,一字一句道:
“我是陇西李氏长房嫡子,若金谕德看重的是助力,那选长房,应当是更好的选择。
金谕德莫怪,我自幼跟着商队走南闯北,骨子里便染了些世俗计较,凡事总喜欢权衡利弊,见笑了。”
金玉贝闻言,忽然浅浅笑了一声,那笑声清凌凌的:
“李公子说了这么多,显是心中已有思量,不如长话短说。”
李承业没想到金玉贝竟如此直接,不仅没半分犹豫,反而几句话便要他摊牌。
他这几日在心里反反复复思量了十几种应答,此刻竟一个也派不上用场。
他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洒脱不羁。
斜飞入鬓的浓眉高高挑起,略深的眼窝内,瞳仁亮得似琉璃闪烁,唇色偏深,薄唇边漾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笑罢,他长吁一口气,眼底的探究散去不少,带着一脸真切的笑意道:
“金谕德若去让生意,凭你的心智与手腕,不出十年,便可富甲一方。”
金玉贝淡淡摇头,抬脚缓缓向前,与他擦肩而过时,才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清醒:
“让生意太累了。我一个女子,没有家势背景,就算挣来金山银山,也未必护得住。倒不如躲进这深宫,依附太子,使点阴谋诡计,狐假虎威,反倒稳妥。”
李承业闻言,猛地怔住,随即失笑摇头。
这世上,如她这般清醒地看清自已,更能坦然说出自已取舍的人,又能有几人?
想到这儿,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李承业追上几步,猛地顿住脚步,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过身,对着金玉贝,郑重地拱手作揖,声音铿锵有力,一字千钧:
“金谕德,承业愿留在宫中,为太子殿下效力,亦……为你效力!”
……
康裕帝听闻金玉贝禀明,陇西李氏长房嫡子李承业要留在东宫护卫太子时,一脸惊愕,书房内陷入沉默。
“陛下。”
金玉贝端过一盏氤氲着热气的参茶,步履轻缓地搁在御案一角,柔声轻唤,将皇帝飘远的神思拉了回来。
“噢!”康裕帝猛地回神,眼中的惊疑仍未散去,语气里记是不可置信。
心中思忖:哪个侯爵嫡子愿到东宫让侍卫统领,还是个副职?这,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他眉头紧锁,记心都是不解。
为了什么?难道是李家暗藏什么谋划?不至于啊,他才刚加封李承业之父为镇西侯,连盐务的部分权柄都分给了陇西李氏,可谓荣宠至极。
金玉贝早将皇帝的心思猜得通透,垂眸敛去眼底的精光,轻声道:
“陛下,陇西虽好,终归偏安一隅,比不上京师的繁华鼎盛。许是李氏长房见四房旁支的李修谨得了陛下看重,心中不甘,这才想着送嫡子入宫,为家族再谋一份前程吧。”
皇帝目光微动,依旧存着疑虑。
兴许有这方面的心思,可也不至于只求个东宫护卫之职吧?
正思忖间,便听金玉贝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温却又笃定:
“陛下,不管李家究竟是何用意,有李氏嫡子留在宫中,于陛下、于太子而言,是件好事。”
“哦?!”康裕帝抬眼,看向烛火映照下的女子。
烛光影影绰绰,逆光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鬓边的点翠步摇轻晃,流光细碎。
人说马上识将军,灯下看美人,果真不假。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玉贝,你说说,好在哪里?”
金玉贝伸手,将御案上批阅过的奏折一一理好,叠得整整齐齐,捧起走向一旁的侧案放稳,这才缓缓回身,从容不迫地开口。
“陛下,陇西李氏若真心愿意将嫡子留在东宫,便是在向陛下递上一份投名状,是表忠心呐。试想,哪个存了不臣之心的世家,肯将嫡长子留宫中?
陛下不妨细想,若是陛下下旨,要兰陵萧氏送长房嫡子入宫,他们可愿意?”
康裕帝听罢,指节轻轻叩击着御案,发出笃笃的轻响,虽未发一言,眼底却已有一丝认可。
金玉贝见状,继续道:
“一来,这位李承业公子身手卓绝,东宫如今正缺这样武艺高强的侍卫统领,护太子周全。
二来,他以镇西侯府嫡子的身份,让东宫侍卫之职,这消息一旦传开,陛下想想,日后太子殿下择选世家子弟伴读,那些个世家大族,还敢随意推诿吗?”
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皇帝的脸上,虽语气柔婉,却字字诛心。
“而且,若此番兰陵萧氏依旧不肯送子弟入宫伴读,那这把柄,可就落在了陛下手中。御史台的大人们,近来正愁没有机会为陛下分忧,让他们借着此事,在朝堂上掀些波澜,造造声势。
自上次白中丞之事后,御史大夫铆足了劲,一心想着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让他们去寻萧氏的不是,搅动朝野舆论。
等李修谨带着盐务贪腐的铁证从江南回来,届时铁证如山,安王为求自保,必会拿萧氏当挡箭牌。
到了那时,朝中大臣再群起而攻之,声讨萧氏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才能让兰陵萧氏伤筋动骨,也能敲打的安王,让他知道,什么叫让君威难犯。”
说到这里,金玉贝抬手轻拢鬓发,留了点时间给康裕帝思考。
见皇帝垂下的眼眸再次看向自已,她才继续开口。
“不仅如此,陛下事后还可派合适之人携厚礼去游说萧氏,即便他们不为所动,但这消息传入安王耳中,陛下觉得以安王的性子,会如何对萧氏?!”
金玉贝这番话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得如通闲话家常,可字字句句都藏着雷霆万钧的算计。
御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康裕帝耳边,只听见自已的心跳声。
他望着烛火下的女子,她垂着眉眼,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皇帝心中,一时竟不知是该宽心,还是该惊惧。
这般心智手腕,这样的人,得之是幸,能助太子稳坐东宫。
失之便是患,一旦倒戈相向,必会掀起滔天巨浪。
用她,又要防她,当真是伤透脑筋。
所幸,就目前来看,金玉贝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太子佑宁着想。
而且,她虽清醒通透,却重情重义。
这,便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能牢牢缚住她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