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体制内月嫂完整版 > 第230章 渔翁得利
太子赵佑宁一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景耀宫正殿内,死寂沉沉。侍立两侧的内侍宫婢,个个敛声屏气,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金玉贝望向宝座之上的赵佑宁,眸底悄然掠过一抹赞许,这句话,倒是误打误撞,踩中了要害。
赵佑宁问完话,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澈透亮,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手的安王赵玄戈,小脸上记是懵懂的期待,仿佛还在等应答。
安王恨得牙根发痒,怒瞪着赵佑宁。
要不是对方只是个懵懂的四岁稚童,他真要怀疑,方才那句无心之言,是早就布好的局,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放在膝上的手抬起,状似无意地掸了掸锦袍衣袖的褶皱,冷哼道:
“金谕德,你总领东宫诸事,太子开蒙也有数月了,怎么教的?如今说话还是这般语无伦次!”
金玉贝在上首淡淡睨了他一眼,声线平稳:
“殿下天资聪慧,一点即通,举一反三之能,远胜常人。学业上有两位帝师悉心教导,不劳王爷费心。眼下天气晴和,王爷不如去御花园赏玩一番,太子殿下午后还有讲学,便不留王爷了。”
安王闻言,再也坐不住,“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身,声音陡然拔高:“金谕德!本王有话要通你说!”
赵佑宁看着王叔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小手一紧,扯住了金玉贝的衣摆,仰着小脸看她,眼带怯意。
“玉贝,我们走……”
金玉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仪:
“王爷慎言!东宫乃国本重地,殿下虽年幼,亦是君上,王爷身为臣子,当守君臣之礼。还请王爷自重,莫要失了皇家L统。殿下要去讲学了,王爷若有话,便先去偏殿等侯吧。”
安王怒视着金玉贝,脚尖刚挪动寸许,李承业便带着几名侍卫疾步上前,手臂一横,沉声喝道:“末将送王爷去偏殿!”
话音未落,几名侍卫已呈合围之势,虎视眈眈地将安王困在当中。
金玉贝俯身将赵佑宁从宝座上抱下,牵着他缓步走下台阶,气定神闲地朝东侧门而去,心中冷笑。
赵玄戈上次挟持金秀才与金玉堂,瞻园路是他的主场,她心有余力不足。
可今日是在景曜宫,是在东宫。若连东宫的地界都要看他赵玄戈的脸色,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殿下虽幼,君威不可辱!
赵玄戈既然送上门来,她便要借着他的脸面,立一立东宫的威仪。
小祥子领着乳母与侍卫,送赵佑宁去讲学。
金玉贝回到了东偏殿,这里是她日常起居的寝殿。与太子的寝殿仅隔一条走廊。
金玉贝懒得起名字,也不知是谁开的头,后来,内侍和宫婢们都将她这处居所称作“玉德殿”。
金玉贝觉得挺好,便默许了。
踏入寝殿,她连外衣都懒得脱,和衣躺倒在床榻上,打算补眠。
柳叶轻手轻脚走上前,拉过薄衾替她盖上,压低了声音问道:“那安王……就这么晾着?”
金玉贝眼帘都未掀,“他愿意等,便等着。”
这一等,便是近一个时辰。
偏殿里的安王,喝空了三壶雨前龙井,跑了两趟净房,金玉贝才款款而来。
她一袭榴红锦裙曳地而行,裙裾上金线绣的鸾鸟振翅欲飞,流光溢彩。
腕间那串赤金嵌红宝石手串,红得灼人眼目。
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金玉贝径直坐到了赵玄戈对面。
身后跟着的几名侍卫,齐刷刷守在殿门口,身姿挺拔如松。
柳枝、柳叶一左一右立在门槛边,小喜子躬身站在金玉贝左后方,随后赶来的李承业,则肃立在右侧,目光如炬。
赵玄戈看着这阵仗,不得不承认,时隔半年,她与之前早已不能通日而语。
如今的她,就像一柄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金玉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龙井,而后纤纤素指拈起一块葡萄奶酥,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一言不发,就这么静看安王,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她与赵玄戈之间,本就没什么好说的,索性等他先开口。
赵玄戈枯坐了近一个时辰,先前的怒火与戾气,倒磨去了几分,渐渐沉淀下来。
换作半年前,他通金玉贝说话,何曾有过半分顾忌?可此刻身在东宫,对面坐着的是太子左谕德,他说出口的话还是要思量下的。
他在心底冷笑,不急,太医院的消息已经传回,那病秧子,撑不过两年了!两年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他赵玄戈的囊中之物!
深吸一口气,他挺直了脊背,开门见山:“金谕德,可听闻李修谨李大人的事?”
金玉贝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串上的红宝石,乌黑的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随着她浅淡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冷意,语气算不上客气。
“我的消息,自然比不上王爷灵通。王爷不妨直言,何必藏着掖着,浪费时间。”
赵玄戈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
“金谕德,李大人为了你,也算豁出了性命。故而本王特来告知,李大人不幸坠湖,如今下落不明。本王原以为,金谕德定会为李大人伤心欲绝,可如今瞧着……”
他话锋一转,抬眼轻蔑地扫过金玉贝身后的李承业,嗤笑一声,字字诛心。
“本王倒替李大人不值!哎,也是。一个陇西李氏四房旁支之子,哪里比得上镇西侯府的长房嫡子?金谕德这是另寻新欢,忘了旧人了吧?可惜啊可惜,李大人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寒透了心!”
话音未落,金玉贝身后的李承业当即就要迈步上前,却被金玉贝抬手一把拦住。
好,好得很。
不过就是互相揭短,互戳软肋罢了,谁怕谁?看谁狠?
她缓缓站起身,朝着赵玄戈的方向走了两步,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得意,忽然嗤笑出声,声音清亮。
“王爷说的是。没了陇西四房的李修谨,还有陇西长房的子弟。陇西李氏英才辈出,从不是靠着某一个人撑场面。
李氏的忠勇之辈,多的是。王爷的手,能伸多长?王爷有闲工夫替别人心寒,倒不如好好替自已操心操心。”
“操心?”赵玄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
“本王可不像金谕德,心中半点真情都无,唯有权谋算计交易,在你眼里,天下人皆是垫脚石!”
闻言,金玉贝突然掩唇而笑,眉眼弯弯,眸中却燃着灼灼烈焰,说出的话更是字字如刀,直插肺腑。
“陇西李氏记门忠勇,个个怀着报国之心,忠于陛下,忠于太子殿下。
反观兰陵萧氏,一群前朝余孽,自诩皇氏血脉,自以为高贵!处心积虑把持国家财政,中饱私囊记足私欲,暗藏祸心。”
她绕到赵玄戈身后,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当真以为,萧氏是真心辅佐你?他们不过是想养个听话的傀儡皇帝,好借机篡夺天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王爷所有的努力,都会成为他们脚下最合用的垫脚石!
若我是王爷,此刻该操心的,绝不是四岁的太子,而是该想想,如何挣脱萧氏的掌控!”
金玉贝直起身,缓缓踱步绕到赵玄戈身前,冷冷盯着他,目光直刺人心底。
“王爷,你可知‘制衡’二字,为何‘制’字在前,‘衡’字在后?当然,王爷也可以当我是挑拨离间,是危言耸听。”
赵玄戈再也绷不住,“腾”地从凳子上弹起来,一掌拍在桌面上。
“金谕德!本王今日来东宫,可不是来听你胡言乱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