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的小说叫什么 > 第118章 没有期限没有尽头
萧楚风从安王府走出来,身上的冷汗被梅雨天的湿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战。
走出侧门,他咬着牙回望一眼。
身旁的仆从上前小声道:
“少主,安王也太嚣张了,不是咱们族里支持,他能把控朝中财政?!”
萧楚风睨了一眼那随从,那人立刻垂下头去,就听他骂了一句。
“狼崽子,把他喂大了,竟和他爹一样护食。早知如此,当初……”
他重重甩了一下袖子,走了几步,又朝那仆从说道:
“去,将派去常州府的人调回来,不必再查了。
我倒想会会那位御前女官,瞧瞧那女子倒底是如何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让这狼崽子这般放在心上。
哼,赵家父子当真是一模一样,老老小小都喜欢上不得台面的低贱奴婢,可笑!”
……
乌衣巷口,李府的车夫老张,“吁”一声拉住缰绳。
车还没停稳,李修文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兴奋地用手指着李府侧门。
“玉堂玉堂,快下来,到家了!”
他话落,车上又跳下一个少年,眉清目秀,一身藏青色的布衣,板板正正。
就见他回身朝车上唤了声:
“师父,玉堂来扶你。”
接着,他扶下一位五十出头的男子,那位一下车便忍不住用手去捋身上的衣褶。
童远山细细将衣裳上的折痕抚平,一头微带银丝的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服服帖帖,一看就是严谨的性子。
门房老翁听到喊门声,一开门就被蹦进来的李修文吓了一跳。
“哟,二公子,您回来了!
前儿收到常州府里送来的信,大公子就吩咐把屋子都收拾干净了。
两位贵客,请进请进!”
门房老翁十分热情,大公子可是亲自交代了的,来的客人一定要小心招待,切不可怠慢。
正说着,就见沈岩从里面大步而出,李修文一见就跑了上去,挥起小拳头。
沈岩手掌一把抱住了他的拳头,抬脚那么一勾,李修文就歪倒了身子,嘴里叫着:
“摔了摔了!”
沈岩哈哈笑着抬手,单手将他拎了起来,两人碰了下拳,显然在府里是闹惯了的。
沈岩和金玉堂及童掌柜都见过,自然亲切些,打过招呼就往屋里走。
金玉堂心中急切,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大哥,你知道我姐的下落吗?大公子清楚吗?我要见姐姐,我这回一定要见到她!”
沈岩抿唇,一手叉腰,一手落下,捏了下金玉堂的肩膀。
“玉堂,大公子快下值了,你先不要想这么多,带你师父回屋把东西放下,喝口水休息一会儿,一切等见了公子再说。”
童掌柜也开口:“玉堂,不可心浮气躁!”
金玉堂咬着嘴唇闷闷应了一声,可心里的急切却有增无减。
他这几天都没睡安稳,这趟出门和家里说是陪师父去看师伯的。
家中并不知道他有了金玉贝的消息。
他如今万分渴求能得到姐姐的消息,能见到两年多未曾见面的姐姐金玉贝。
傍晚掌灯时分,金玉堂终于将下值的李修谨盼了回来。
几人寒暄几句坐到了正厅,饭菜已经准备好,只等李修谨一声吩咐。
于是,连带着沈岩一起入了座,饭菜丰盛,金玉堂却吃得味通嚼蜡。
看着李修文还在不断往自已的碗里夹菜,他将碗缓缓放下,巴巴看向李修谨。
李修谨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他开口道:
“玉堂,大丈夫要沉得住气,你好好把这顿饭吃完,我自会与你细说。”
有了他这句话,金玉堂这才又端起碗,慢慢吃了起来。
倒不是李修谨不想说,而是即便他现在说了,说完之后,只怕金玉堂更吃不下饭。
用完饭,童远山去休息,沈岩带着李修文去练拳,李修谨和金玉堂到了他院中的书房。
竹生回常州府向彩云提亲,李修谨也不喜旁人伺侯。
进了屋,他点起蜡烛,书房中一片明亮,而后朝金玉堂招手,示意他过去坐。
金玉堂如今看李修谨心中复杂。
这人,居然打她姐的主意!
虽然大公子长得不错,家世也好,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
看着金玉堂坐下,李修谨撩袍坐到了他身侧,而后才开口。
“玉堂,你姐没让我告诉你们她的去向,故而我不能说……”
金玉堂一听,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小少年语气中带着不记。
“大公子,那是我姐姐,我嫡嫡亲亲的姐姐!”
李修谨见他要急,浅笑出声,心道:到底是个孩子。
他再次示意他坐下,而后不急不缓开口。
“玉堂,你让我把话说完。”
金玉堂无奈,重坐了回去,李修谨接着说道:
“我虽不能直接告诉你,但你能猜。你动动脑子,想想如何套我的话,问出你想要的答案,这就叫旁敲侧击!”
金玉堂一下瞪大双眼,眼底这才有了喜色,想了一下开口问道:
“我姐姐是五品女官吗?”
见李修谨挑眉点头,金玉堂又问:
“姐姐如今衣食无忧吗?”
李修谨再次点头,金玉堂的眼眶里已经蓄记了泪水,他吸了吸鼻子。
“大公子,我想见我姐!我两年多没见到她了,我担心她!”
李修谨拍了下他的肩膀,想了想郑重开口。
“玉堂,你先安心住下,我想法子把消息告知你姐。
但是,你既然已经猜到了你姐姐的去向,就该知道,你们相见不是易事。
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你不能让她担心忧虑!”
金玉堂翁声翁气点头,别过脸去用手背拭泪,而后突然站了起来,盯着李修谨的眼睛问了一句。
“大公子,修文说你喜欢我姐,是不是?!”
烛火在身后轻轻跳动,暖黄光线为李修谨高大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边。
他缓缓起身,目光郑重看向金玉堂。
那双平日里清明沉静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细碎的薄雾,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没有半分迟疑,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对,我李修谨喜欢她。比你想象中更深,比所有人预料中更甚。
我不知道这份心意是何时生根发芽的。
但我清楚,它没有期限,没有尽头。玉堂,我李修谨,心悦金玉贝。”
十二岁的金玉堂当时并不懂。
他不懂这份表白的炽热和份量。
当时的他,惊讶中带着怀疑。
他很想问李修谨:那你会娶我姐吗?
你们府里的人会对我姐好吗?你姆妈要是像我祖母一样,老是骂我姐……
十二岁的金玉堂所想的问题,十九岁的李修谨想了不止一次,最后的答案就是:
家中有三子,他李修谨大可以卸下陇西李家郎的荣光,抛却李府长子的重担,另立门户。
也能弃了一身官袍,看淡功名利禄,将世间浮名悉数抛开。
他可以放弃一切浮华,唯独心尖上那一人,穷尽所有也舍不得、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