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的小说叫什么 > 第214章 (三更)李氏大破北狄
惊蛰过后,连绵了三日的细雨总算收了尾。
宫墙根下的土松了,几茎嫩黄的草芽怯生生地拱出地面,沾着湿漉漉的水汽。
偌大的宫城,在这晴暖的天光里,透出了几分慵懒的春意。
金玉贝在御花园荷花池边凭栏而立,指尖轻触着刚露出绿意的柳条。
水面翩跹掠过的燕雀,惊起涟漪。
晃晃荡荡地漾出一个人影,却不是自已。
风拂柳斜,心起情漪。
春风吹过她的眼角眉梢,带着江南湿软的暖意,拂过窗棂,撩起李修谨的衣袖。
他临窗而立,侧颜如刀,背影清挺如松,目光落在运河两岸的货船上。
微风撞在窗纸上,掀起桌案上信纸,簌簌作响。
他低头看去,最终伸手将纸团起,袖口带起弧度,用力抛进纸篓,心底泛上烦躁。
纸上的字,没有一句能诉尽他的思念,她可会想自已,只要一点点,哪怕一刹那。
李家大郎低头自嘲而笑,唇边溢出苦涩,他明明知道,她最看重的是什么!
深吸一口气,李修谨压下心绪,目光沉郁。
年后,他带人到这里后,顾不得休整,次日便扎进盐运司府衙。
可胥吏们送来的账册尽是伪造的流水,安王的人明里暗里使绊子,盐商们抱团推诿,盐引账目迟迟收不上来。
钱岳和沈岩都劝他徐徐图之,毕竟漕盐被安王与萧氏盘根错节把控多年,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他等不及了,太子刚立,皇帝沉疴难起,安王虎视眈眈,他不能让玉贝一个人在京师,一个人面对宫中的诡谲风云。
指尖抵着眉心,李修谨将那本被盐商掺了假的账目重重拍在案上。
“备船。”他沉声吩咐随从,“去钞关。”
安王的人以为他会困在账册堆里焦头烂额,盐商们笃定他不敢硬碰硬,却都算漏了一点。
他这个漕盐督察,手里握着皇帝钦赐的巡盐令牌,可先斩后奏。
……
二月初二,又是一年龙抬头。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柔和暖,金玉贝款款走进康宁殿,小顺子凑上前。
金玉贝小声问道:“陛下可睡醒了?”
小顺子摇了摇头,轻声道:“陛下近来身子越发的困乏,怕是还要过一会儿才能醒。”
金玉贝点头:“春困秋乏,陛下为北狄之事夜不能寐,午后能多休息一会儿也是好事。”
小顺子眼底闪过一丝忧虑,没有说话,只点头附和。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年后,康裕帝的身子大不如前,步履言语间已见疲态。
一盏茶后,金玉贝进入寝殿,见魏承安已经将床上的皇帝扶了起来。
她含笑走近,瞥见床边案几上的几本奏折,入目几行字,都是北狄犯边、边军告急求军饷粮草之事。
金玉贝俯身,将康裕帝身上的锦被稍稍往上拉了些,声音柔婉。
“陛下,御花园的桃花开了,樱花也快开了,一会儿玉贝陪着陛下去散散步吧。”
魏承安在一边说道:“是啊,陛下,您连日操劳,已有许久不去御花园了,春暖花开,不妨出去走一走,哪怕走上一会儿呢。”
皇帝抬眼,定定看向金玉贝。
今日二月二,她的鬓边插了一小截嫩柳,身上带着一种好闻的气味,那种味道是阳光、草木花香,还有年轻鲜活的味道。
他看着她,看着她细腻光洁的面庞,看着她越发明艳的五官,感觉自已死气沉沉的身L,好似轻松了些许。
皇帝点头:“那便去逛逛吧。”
说着,他直起了身子,金玉贝要上前扶他,替他披衣,却被他抬手阻止:“承安,你来。”
魏承安点头,立刻上前。
金玉贝退闪到一边,魏公公替皇帝系衣带的时侯,心中酸涩。
陛下又瘦了,陛下这是不愿意自已这副消瘦羸弱的样子被金玉贝瞧见呀。
是啊,在乎一个人,总是希望把自已最好的那一面,留在那人心中。
金玉贝转身去食盒内端出一盅鸡丝荠菜粥,等皇帝穿好衣服稍作洗漱,那碗鸡丝粥的温度也正正好。
她端上前道:“陛下,荠菜鸡丝粥清淡顺口,陛下中午用的少,现下空着肚子,吃上一点再出去散步。”
康裕帝点头,接过吃了一口,而后问道:
“景曜宫已经修缮完毕,听闻花木也全部补种完了,你和佑宁何时住过去?”
金玉贝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走过来,轻轻为他披上。
“陛下近日为国事操劳忧思,夜不能寐,玉贝便想着过些日子再来回禀,倒不急着住进去。”
康裕帝放下手中的玉盅,勉强挤出一丝笑。
“也不知何时边军才能击退北狄,既然景曜宫已经收拾好了,让钦天监挑个好日子,你与佑宁住过去吧。”
金玉贝见他没了食欲,上前接过玉盅放回到托盘上,温声细语道:
“陛下,陇西有李氏镇守,他们戍边数年,与北狄打了不知多少仗。
陛下已经将部分的盐务之权交给了他们,得陛下如此信重,自当感念,一定会想方设法击退北狄人。
陛下是仁德之君,上天必定庇佑我朝,助陛下扫平狼烟。”
皇帝看着金玉贝笃定的眼神,突然想起了报恩寺方丈所言。
想到方丈说她命格奇特,能助佑宁扫清前路迷雾,稳固国本。
压在他心口的愁绪忽觉轻了些,似有春风吹散几分阴霾。
……
暮色刚漫过皇城,西北方向的天际忽然亮起一道赤红,那是烽火台上燃起的平安火。
一道接一道,像烧红的锁链,眨眼间便掠过了郊野的烽燧。
值守的羽林卫眼尖,霎时高声喊起:“西北烽烟!是捷报火!”
这喊声惊破了宫墙的沉寂,不多时,几只灰羽信鸽便盘旋着落在了御书房的檐角。
驯鸽的小内侍疾步上前,解下鸽腿上缚着的竹管,指尖都在发颤。
竹管里是一方素笺,只寥寥数语:陇西李氏大破北狄,逐敌百里,边隘无虞。
魏承安捧着这方笺纸,不敢耽搁,一路小跑进了寝宫,隔着门高声回禀:“陛下!西北飞鸽传信,陇西大捷!”
寝殿里的康裕帝猛地坐起身,愁绪登时散了大半。
可这终究只是前线传来的急讯,算不上正式捷报,皇帝心情仍旧忐忑。
直至三日后,宫门处传来驿卒急促的马蹄声,踏碎清晨的静谧。
八百里加急的驿使一身风尘,背上的黄色驿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翻身滚下马背,将封着兵部大印的捷报高高举起,嘶哑着嗓子喊:
“陇西捷报,李氏大破北狄,献俘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