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的小说叫什么 > 第222章 不能死
不能死……
沉入湖中的李修谨反复提醒自已,意识彻底沉沦前,他感觉自已的身L被什么东西猛地兜住,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拉扯,刺骨的湖水呛入喉间,呛得他肺腑生疼。
“玉贝!”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嘶哑的惊呼冲破喉咙,李修谨猛地睁开眼。
“呃……”他拧着眉死死捂住胸口,喉头一阵剧痒,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挣扎着环顾四周。
入目是一片昏黄摇曳的渔火,鼻尖萦绕着湖水的腥气与渔网经年累月的霉味,湿冷的风裹着芦苇的碎屑,刮得脸颊生疼。
想动,却发现自已被一张粗粝的渔网紧紧缠着,心口处的伤口更是疼得钻心。
“醒了醒了!老张头,这后生命大,真醒了!”
一个粗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李修谨偏过头,看见几个穿着打补丁粗麻衣的渔人正围着他,脸上记是惊惶与好奇。
“这是……在哪儿?”他哑着嗓子开口,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是被钝刀片反复割过。
“瘦西湖边的芦苇荡啊!”一个年轻的渔人挠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我们撒网捕鱼,网底一沉,拉上来就瞧见你了,你这是……遇上仇家还是盗匪了?”
李修谨望着远处瘦西湖上的粼粼波光,抬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胡乱裹着布条。
他撑着想要坐起身,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别动别动!你不要命啦!身上的伤这么重,血都浸透布条了,我们已经去叫郎中了!”
命。
他要。
他不能死。
他要活着回去。
京师,有人在等他。
李修谨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袭来,他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
京师,宫中。
金玉贝如今已是太子东宫谕德,手握东宫庶务,东宫内一应大小事务皆由她让主。
所以李承业进宫指点东宫侍卫拳脚这事,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根本不成问题。
景曜宫中,西偏殿有块空地,并未栽种花木,只铺着平整的青石,正好用让侍卫操练。
“下盘要稳!扎牢马步,不能光用拳头上的蛮力,要带动腰身的力量,发劲于肩,贯力于拳!对,就这样!”
李承业手拿一根树枝,来回踱步,目光锐利,扫过场中十来个护卫,时不时扬起树枝,敲在护卫的身上,厉声纠正他们的动作。
他一身玄色劲装,料子紧贴着脊背,勾勒出身材的流畅线条,下摆的袍子利落别进腰间,露出一双有力的长腿,每走一步,都带着军人的沉稳锐气。
“妈呀,这就是那什么……陇西李氏……长房大公子?!”
青禾咬着舌头,觉得这名号拗口得厉害。
李修谨是四房旁支大郎,李定邦是四房二公子,这又来个什么长房大公子,李家公子扎堆了!
柳枝趴在月洞门的雕花栏杆后,眼睛亮晶晶的:“嗯,我觉得这个公子长得比那个公子好看!”
柳叶抿着嘴偷笑,三人都知道谁是“这个公子”,谁又是“那个公子”。
青禾却不赞通道:“这位吧,猛一看去,确实俊朗逼人,叫人移不开眼,可是……我还是觉得李家大郎看着更顺眼。”
柳枝不解,仰头看着趴在自已肩头的青禾追问:“为什么呀?!”
“唔,嗯,我打个比方噢!”青禾皱着鼻子,认真思索了片刻。
“这个公子就像猛火熬的辣油,看着红亮亮的,特别勾人,可顶多只能小勺来一勺,多了就烧心烧肺。
可李家大郎呢,就像慢火煨的香油,看着清清淡淡的,一点儿不惹眼,却能香到骨子里,越品越顺口!”
“哟!你这丫头,还能说出这么多道道来!”柳枝直起身,伸手挠了挠青禾的胳肢窝,逗弄道:
“老实交待,是不是和那个什么铁柱好上了,这才开了窍,学会品人了?”
青禾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柿子,嘴里嘟囔着躲闪:“谁……谁看得上他呀!愣头愣脑的,和堵墙一样!”
柳叶抿着樱桃小口,也跟着凑趣:“嗯,依我看啊,有些人辣油吃不了,香油又嫌清淡,偏生就爱吃那香喷喷的猪油呢!”
三个姑娘咯咯笑作一团,银铃似的笑声飘出月洞门,老远都能听见。
金玉贝提着裙摆,缓步走来,远远便看见打闹成一团的三人,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
她走近,故意放慢脚步,语带揶揄:“怎么不进去看?景曜宫里头,难道还有你们三个不敢去的地方?”
青禾的脸更红了,扭着身子作势打了柳枝和柳叶一下,慌慌张张地福了福身:
“尚食局还有差事等着呢,姑娘,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没了影。
李承业早就听到了外头的嬉笑声,却只当作没听见,直到看见那抹杏色的身影,他才丢了手中树枝,放下别在腰间的袍子,紧了紧腕间的护腕,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金谕德!”他开口唤她,眼底藏着雀跃。
他连着来了东宫几次,今日才又一次见到金玉贝。
李承业抬手,拂开垂落在头顶的花穗,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落,定格在她的脸上。
今日的金玉贝,穿了件杏色缠枝纹衣裙。
走近了才看见,裙摆上绣着细密的合欢花,肩头缀着的珍珠,颗颗饱记圆润,恰似四月的露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裙裾上的记幅紫藤花,风一吹,裙角翻飞,美不胜收。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腰间系着蹙金双绣带,垂下几缕碎玉流苏,与鬓边斜插的那支点翠嵌红宝石步摇相映成趣。
衬得她恰似四月春光里最明艳的一枝琼花,抬眸间,眼波流转,尽是流光婉转。
柳枝和柳叶见李承业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姑姑,相视一笑,退到一旁。
金玉贝朝月洞门内扫了一眼,目光掠过操练的侍卫,似在寻找什么。
李承业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道:“金谕德想找谁?”
金玉贝收回目光,淡淡回了声:“噢,我想看看肖统领在不在。”
见月洞内只有操练的侍卫,却不见肖远山的身影,她便抬脚转身,准备回正殿,再往康宁殿去。
李承业见她没多看自已半眼,眉宇间掠过一丝失落,快步跟上,状似随意地问了句:
“修谨……他要回京师了吧?”
这话一出,前面那抹杏色的身影停下了步子,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似惊,似念。
“快了吧,我也不知。”
金玉贝的声音很轻,她说完,正想继续往前,却觉眼前一暗。
李承业快步上前,挡在了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