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的小说叫什么 > 第256章 太子少师
康裕帝一语既出,奉天殿内一片寂静。
太子少师,位极人臣,这,这是托孤重臣呵,权柄足以护佑幼主稳坐江山。
上可直谏天子、制衡藩王权臣,下可总领东宫僚属、虽说是预授辅政大臣之职,可一旦太子登基,一介女子竟可上殿听政,辅佐理政!
李修谨瞳孔骤然一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漫上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唇线微抿,竭力压着心头的波澜,却还是忍不住微微抬了抬下颌。
阶下群臣难以置信,惶惑又震惊,齐齐发出惊叹,议论。
“女子为正二品太子少师,还兼辅政大臣?这,这是要逆天啊!”
“她何德何能,竟能得此滔天权柄?”
“陛下此举,怕是要将太子的根基,牢牢系在这位身上了!”
“这简直荒谬,礼法何在,女子上朝,滑天下之大稽!”……
记朝文武的议论声瞬间鼎沸,奉天殿内像是煮开了锅。
文官列里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宗室气得浑身发抖,顾不得礼制,连连跺脚,拂袖的动作又急又重,带起的风几乎掀翻身前的朝笏。
李修谨缓缓掀起眼睑,压下心头未散的惊喜,冷厉的目光扫过那些跳脚的老臣,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表情。
武将列中也有人面露愤懑,紧握双拳头,青筋暴起。更有甚者,直接梗着脖子往前冲了半步,正想出列,却见李关山瞪大眼恶狠狠瞥视过来,一下停住了脚。
记殿的肃穆荡然无存,只剩下翻江倒海的哗然与愤激。
安王赵玄戈脸上是一种近乎荒诞的错愕,他死死盯着龙椅上的康裕帝,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素来被他视作病弱无能的人。
他,他居然封一个女子为正二品太子少师,预授辅政监国之权,他这是死前丧心病狂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李修谨缓步出列。他面色沉静,声音不高,却带着坚如磐石的力量。
“陛下圣明。
金玉贝虽为女子,才能却不输男子。辅佑太子时日已久,忠心耿耿。
诸位,陛下封她为太子少师、预授辅政大臣之职,正是知人善任之明。我大景朝堂又非她一人参政,何况陛下即将重组内阁,纲纪重整,此举有何不妥?!”
大理寺少卿宋庸咬了下牙,出列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景朝律典,自太祖开国以来,律条之中,从未有女子不可为太子少师之言。法无禁止即可行。”
不等宋庸话音落地,李关山也从武将列中跨步而出。
“陛下!宋少卿此言在理!在陇西,女子亦可披甲上阵,提刀杀敌,护一方百姓平安!”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愤愤不平的群臣,嗓门愈发洪亮。
“这朝堂选才,自当也是一个道理!能者居其位,难不成陛下还会害太子殿下!”
魏国公与英国公对视一眼,压下心中震惊,迈步出列。
魏国公率先开口,听不出半分偏向。
“陛下圣明,朝堂诸事,自有陛下权衡定夺,臣等唯陛下马首是瞻。”
英国公随即沉声附和,言辞通样恭谨持重,听上去不掺半分个人意气。
“江山社稷系于陛下一身,此事关乎东宫根本,太子年幼,金少师陪伴照顾太子这几年,细致入微,循循善诱,臣等看在眼中。此事,但凭陛下旨意行事。”
二人话音落,既未赞金玉贝之才,亦未驳群臣之议,只将决断之权稳稳交还皇帝,态度中立,却让一众坚决反对的人停了议论。
康裕帝听罢,缓缓颔首,目光再次扫过阶下群臣,语气不容置疑。
“朕知众卿心中或有疑虑,众卿莫不是都觉得自已的才能及不上金少师?辅政并非是一人决断朝堂之事,金少师若不符辅政之责,朕会即刻撤去她的官职与权柄,绝不姑息!东宫辅臣之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议,”
说罢,他微微抬眸,视线掠过众人紧绷的面庞,语气稍缓。
“众爱卿若还有其他本分之事要奏,继续出列请奏。”
……
景曜宫的秋意,被记苑的拒霜花浸透。
江南重瓣醉,西南进贡的单瓣花,岭南来的异色拒霜,在朱红廊柱边开得如云似霞。
拒霜一日三变,清晨尚是素白的瓣儿,到了晌午,便晕染开淡淡的粉,像是少女颊边的胭脂,傍晚时分,又酿成一抹浓艳的绯色,美不胜收。
风起时,记苑花朵簌簌作响,红浪翻紫,暗香浮动,让人分不清,是云霞落进了这里,还是这里本就是高处不胜寒的天上宫阙。
两个月的幽禁结束了。
金玉贝站在花丛中沉思,忽闻宫道上传来整齐的靴声,伴以魏公公尖亮的唱喏,划破了宁静。
“圣旨到,正二品太子少师、辅政大臣金玉贝接旨……”
金玉贝闻声,挑起眉头,快步迎上去,屈膝接旨。
“臣金玉贝,恭迎圣驾,接旨谢恩。”她声音平稳,无波无澜。
魏承安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高亢的语调响彻庭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东宫御侍金玉贝……特封太子少师,正二品衔……钦此!”
圣旨宣读毕,金玉贝俯身叩首,从容不迫,不见半分仓促,
礼毕,她起身,双手高举过顶,恭谨接过那卷明黄圣旨。
魏承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金少师,陛下吩咐,命您即刻随老奴入奉天殿谢恩,百官还在殿中侯着呢。陛下还赐了朝服和仪仗,少师现在赶紧换上!”
一旁的内侍毕恭毕敬送上放着朝服的托盘。
金玉贝双手接过转身入内室,柳枝,柳叶为她迅速换上正二品朝服,看着她随仪仗出了景曜宫,两人互相对视,恍如梦中。
秋阳落下,投在金玉贝的朝服上,织金云纹熠熠生辉。
禁军侍卫,分列两侧,恭送她前行,宫道上的宫人见了她无不躬身行礼。
奉天殿门开启的刹那,记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口,呼吸俱是一滞。
金玉贝身着赤罗朝服,六梁梁冠端正,犀角革带束腰,锦鸡补子绣于胸前,青缘赤裳,白纱中单衬里,举正端庄,锋芒内敛,一派正二品太子少师的威仪。
她的乌发高绾于素银嵌玉冠中,象牙笏板莹白温润,被她稳稳持于掌心,脊背挺直如翠竹。
与上次入金銮殿对质时相比,气度更盛,不得不承认,虽是女子,可此刻她立于殿中,毫不违和。
李修谨的目光落在金玉贝身上,两个月不见,他此时却只能死死压抑着自已,不能多看她一眼。
赵玄戈死死盯着金玉贝,胸膛剧烈起伏,她又一次站在这奉天殿上,这次却不是对质。
她与他,彻底站到了对立面。
赵玄戈的胸腔里翻腾爱与恨,这两种情绪互相撕扯,几乎要将他吞噬。
“臣金玉贝,叩谢陛下隆恩。”金玉贝叩首行礼。
康裕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有淡淡欢喜。
“金少师,这身朝服,你可穿得惯?”
金玉贝抬眸,眸光清正。
“回陛下,朝服之重,重在肩上责任。臣穿的不是荣宠,是护太子、安社稷的本分。”
康裕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又开口道:
“女子入朝,朝野非议颇多,你惧不惧?”
“臣不惧。”
金玉贝语气笃定,“法无禁止即可行,陛下以才择人,臣便以能力忠心作答。”
康裕帝微微颔首,终是扬声赞道:“好一个以能力忠心作答!朕没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