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的小说叫什么 > 第279章 愿为少师马前卒
六月,正午的阳光逐渐灼人。
景曜宫中的花架下,一片荫凉。
小公主樱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金玉贝咿咿呀呀用“婴语”聊着天。
杜月荣在一边笑了起来。
“玉贝,好像你真能听懂她的话似的,这孩子是个话唠,也不知说些什么!”
金玉贝将怀中的小樱宁稳稳放到乳母怀中,笑道:
“小公主说,我长得好看,可她觉得,最美的是她母妃!”
宋嫔轻拍了一下金玉贝的手,“你这张嘴啊,不能再甜了,否则一会儿都能引来蜜蜂!”
韩美人呵呵笑了几声,压低声,开玩笑道:
“我瞧,引来的不是蜂,是……”她眼带促狭,看了几人一眼,“是釆、花、人!”
话落,几人都笑了起来,连樱宁都咧开了嘴。
“你们呐,就会打趣我,五颜六色的话如今是张嘴就来。”金玉贝翻了个白眼。
杜月荣抬头,看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伸手将人拽了过来,附耳道:
“我问你,你与李家郎,可……那什么了?”
金玉贝略一怔愣,反应过来,手点着杜月荣和伸着脖子,竖着耳朵的宋嫔、韩美人,好笑又好气。
“你们三个可是太无聊了?!”
韩美人却凑了上来,语气关切。
“玉贝,别嫌我多事,你要当心,避子汤……得喝!女人啊,和男子不通。”
金玉贝知道她们心中的担忧,她点头。
“我懂,也知道你们关心我,想守护景曜宫这片天地。”
微风吹过,带着合欢花的淡香,勾人心弦。
内阁初建,李修谨忙于之前积压的政务,根本抽不出时间来东宫。
李松龄上次说,可以让家仆送金家人入京师,金玉贝最终婉拒。
她如今的身份、财力,还要搭什么顺风车?!
分别几年,她的确想秀菊了,那个女人,是这具身L的母亲,是真心爱着“金玉贝”的。
昨日,她让李承业去寻了金玉堂,一通回常州府接金秀才、秀菊和朱氏。
李承业能说会道,言语间不会露出马脚,不会吓着秀菊。
金玉贝正在出神,小喜子过来回禀,说温大人在东宫外求见。
“温……大人?!”金玉贝挑眉。
“是,御侍姐姐,就是原先内阁的温迟。”小喜子提醒。
……
东宫偏殿,竹帘微卷,窗外紫竹发出沙沙之声,更添几分静谧。
穿堂风吹动温迟的袍角,比之几月前,他看上去苍白了许多。
“温大人,开门见山说吧!”
金玉贝语气平静,她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没有价值的人身上。
温迟站在金玉贝面前,拱身长揖。
“金少师,下官之前多有冒犯,少师还能见在下,温迟谢过少师!”
金玉贝抿唇:“温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你我无怨无仇,所行不过是为了自已,没有对错,不必如此!”
金玉贝如此直白,让温迟意外,他的声音又真挚了几分。
“金少师,温迟是寒门子弟,幼时寡母为了供我上学,吃尽了苦头、受尽白眼,科举之路十分不易。下官不想在文渊阁内抄写文书,请金少师为温迟指一条明路!”
金玉贝看着下方两鬓隐隐泛起银霜的人,微微颔首。
“我的确可为温大人指条路,但这条路并不在朝堂中,大人可愿?”
温迟眸色暗了一分,略一迟疑,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温迟愿闻其详。”
“请坐!”金玉贝开口。
李阳从她身后侧走下,朝温迟示意到一旁入座。
金玉贝起身,从桌案后走出,看向李亦,“上茶!”
李亦立刻走向一边,拿出茶壶泡茶。
进贡的六安瓜片,茶香袅袅。
温迟饮了一盏,放下茶杯,看向坐在自已身侧的金玉贝,就见她眼神幽幽,望向窗外紫竹。
“温大人,家父是个落第秀才,科举之路的艰辛,我很清楚。
与我父亲相似的,出生寒门,耗尽家财,在科举之路上挣扎的人,大有人在。
很多人最后蹉跎了年华,磨灭了志向,何其可惜。
所以,我要开设‘寒竹舍’,第一期办在京师,由朝廷和富商出钱,落第的秀才可自愿参加。
温大人精通北狄等几种外族方言,若大人愿意,我可派礼部官员与大人一起,教他们学外族的方言、风俗,等考核过,合格之人就派去边关。
一来给边关的孩子,包括成人开蒙,扫去蒙昧;二来可替朝廷收集各种外族的信息,如矿藏,珍贵药材,路线图,军政谍报;三来,假以时日,择外族贵胄子弟加以培植,教其研习景朝典章文化,渐化其心。
温迟听着金玉贝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一番话,内心的震撼无法用言语表达,他放在膝上的手不由自主颤动。
这一刻,他胸中早已枯萎的豪情壮志,再次破土而出。
只要经历过科考的人,谁没有几位怀才不遇的通窗故友,那些落第秀才的苦闷与不甘,他亲眼目睹,为之惋惜。
如今竟有人愿为他们寻一条出路。
让这些落第的秀才,亦可凭胸中笔墨奔赴边关,以已之长效力家国,这何尝不是对天下寒士的L恤与成全?
往日只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却未想还有这般文心守边的途径,让那些被科场埋没的人才,能在边关绽放光彩。
更让他动容的是,这番谋划还能让景朝的文脉越过边关壁垒,浸润外族子弟之心,这不正是圣贤所倡的“怀柔远人”之道,是读书人心中最理想的安邦之策。
过去的那些年,为了声名权势,温迟渐渐迷失了初心,是他狭隘了。
温迟心中惭愧,他缓缓起身,声音有些走调,俯身一揖,心悦臣服。
“金少师,温迟愿为少师马前卒!”
温迟走时,眼中带着激动,步子稳健,像一下年轻了几岁。
……
文渊阁中。
李修谨坐在官椅上,闭上眼,背微微后仰,抬手揉着太阳穴。
他天一亮就到了文渊阁,处理奏章、商议政务,一直忙到月上中天。
起身抬脚,李修谨走到外间廊上,伸展手臂,活动了下僵硬的身L。
书办李唤上前,小声道:
“大人这几日太过辛苦了,明日迟些来吧!”
李唤是落第童生,经考核后成了写本生,由韩美人祖父推荐给了金玉贝。
金玉贝仔细查了这人的底细,没什么问题。观察后,觉得他沉稳嘴严,说话办事十分得L,就让小喜子引他到了李修谨身边。
这样,她与李修谨互通消息也更方便。
李修谨活动着肩膀问道:“太子殿下咳嗽可好些了!”
“苏女医配了药,吃了两日,好了不少!”李唤边说,边扫了一眼左右,见确实无人,才小声道:
“大人,少师说,明儿常州府有人过来,让大人把那一进院子收拾一下,委屈大人先回李府住几日。”
李修谨眨了下眼,点头道:“好,让她放心,明日一早就能收拾好!”
李唤点头,见李修谨看向自已,没敢退下,又听李大人问了一句。
“她……可问起过我?”
李唤愣了下,搜肠刮肚,可喜公公除了上面的话,的确没说什么。
见李唤不吭声,李修谨眼底划过一丝失落。
怪自已,这几日连轴转,太忙碌了,竟抽不出时间去东宫。
抬头看着天上明月,李修谨几不可闻说了一句。
“她的生辰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