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的小说叫什么 > 第297章 康裕十四年除夕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了,寝殿中已燃起了银丝炭。
这一个月,李修谨依旧无法入东宫,他与金玉贝的私下联系由小喜子和李唤来回传递。
李首辅炽热的情话无法写在纸上,却每隔三、四日,将文渊阁内重要政务写下,让龙甲卫带给金玉贝。
金玉贝收到后,会将看法及处理建议写下,依旧让龙甲卫带回给李修谨。
两人的信件,除了政务,并无多余一字,因为彼此都知道,这些信件会第一时间送至康宁殿,皇帝手中。
于是,这就成了他们与皇帝间的心照不宣。
皇帝从金玉贝的回信中,愈发看出她的果断,犀利,喜忧参半。
十二月的冬日,万物萧瑟。
身在南浔的萧楚风终于将金玉贝送的“厚礼”兑现了。
安王果然暗中调遣私兵,夜袭萧氏江南总舵,烧毁了萧氏半数漕运码头与盐仓,并斩杀萧氏四房、七房家主。
若无金玉贝的提醒,熊熊火光吞噬的就不是码头的报废船只,也不是空壳子盐仓。
至于被斩杀的萧氏四房,七房,那是不愿成为“南浔萧氏”的两房。
至此,萧氏与安王彻彻底底撕破了脸。
萧氏老家主在宗祠前跪了一夜,第二日将家主之位传给萧楚风,带着安王私囤军械、豢养私兵的证据进了宫
如这位老家主所料一般,这一次,他有去无回。
回南浔的路上,萧氏老家主被“劫匪”一剑斩杀于马下。
腊月,御花园梅林。
阵阵冷香扑鼻。
金玉贝想起去年除夕宫宴与李首辅在林中的荒唐,不由垂眸浅笑。
这一年,皇帝昏迷,除夕宴取消。
宫中隐隐透出不安的气息,仿佛蛰伏的野兽闻到血腥,即将露出尖牙。
除夕夜,东宫中。
太子赵佑宁与萧氏几个孩子,以及刚进宫两月的魏家虞二郎、几位宗亲嫡子、嫡孙玩得不亦乐乎。
因李修谨无法入东宫教授虞正恒,三个月前,虞大公子搬出了东宫。
萧淮安接替虞大公子,成了孩子王,举手投足很有大哥风范。
金玉贝的目光从笑闹嬉戏的孩子身边移开,轻按了下太阳穴。
柳叶笑道:“奴婢陪姑姑走走,太子和几位小公子今儿还不知要玩到几时呢。”
金玉贝点头,手伸进雪狐披风中,朝另一侧走去。
没过多久,天空飘起了雪花,引得一群孩子发出欢呼。
这是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柳枝搓了下手,带着欢喜道:“太子殿下盼下雪盼了好久,天遂人愿。”
柳叶正想吩咐身后的小内侍去取伞,却被金玉贝阻止。
她戴上披风的帽子,抬头看向天空,细碎雪絮从朦胧的天幕悠悠飘落,无声无息。
金玉贝浅笑着默念一声,“天遂人愿?!”拢紧披风,她开口,“我想一个人走走。”
柳枝、柳叶放慢脚步,与她拉开距离。
口中呼出团团白气,凝在眉间。
鞋尖落下,踩出浅浅的脚印,转瞬又被新雪覆盖。
就这样,金玉贝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身雪白的狐裘似与天地间的茫茫白雪融在一处。
她的身后有刻意放缓、放轻的脚步,若近若离。
走了一段,远处的爆竹声突然密集起来。
新岁已至。
金玉贝停住脚步,唇角微微翘起,望着苍茫天地,低声喃喃。
“我与旧时归于尽,
来年依旧迎花开。”
李修谨在她身后已经默默跟了一段路,他用眼神示意柳叶,柳枝退下,放轻步子,直到前面的人顿住步子,开了口。
金玉贝话音落,跟在她身后的李修谨微一怔愣,随即温柔低沉的嗓音传来。
“我与旧时归于尽,
来年依旧迎花开。
前尘不问何从去,
自有乾坤入我怀。”
皑皑白雪里,金玉贝浑身一震,猛地转身,雪白的狐裘披风甩出一个孤度。
漫天白雪纷扬,李修谨立在几步之外,玄色大氅落了薄雪,眉目温柔,深情地凝望着她,眼底盛着的炽热似能融化冰雪。
金玉贝的唇边绽放出灿若星河的笑容。
李修谨大步向前,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宽大的玄色大氅掀开,将金玉贝纳进自已的L温里,隔绝了风雪与世间所有的不安。
雪落无声,唯有心跳。
时隔半年,千回百转的思念,终在这除夕雪夜,落了个记怀。
玉德殿中,温暖如春。
帐幔中,有情人十指相扣,春风一度。
长久的思念,化成无尽的索取,李家大郎没了初次的手忙脚乱。
这半年他应当参考了不少“课外读物”,大胆而狂热,奋不顾身,蚀骨销魂。
殿外的柳叶、柳枝遣散了宫人,里间激烈的动静让两人羞红了脸,连对视都不敢。
康裕十四年除夕,金玉贝与李修谨彻夜缠绵。
这一年,她二十岁。
天还没亮,纵有万般不舍,李修谨也只能离开。
他替金玉贝掖好被子,轻轻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掩好帐幔,遮住让人迷乱的旖旎风光,轻手轻脚离去。
昨夜是除夕,东宫门口看守相对松懈,在李诚和西卫的掩护下,他才能入内。
今早,他必须趁龙甲卫换班时,出东宫。
门关上那一刻,金玉贝睁开眼,慢慢坐起,锦被滑落,春光乍现,她轻声唤进柳叶。
柳叶红着脸进殿,取出事后药,倒水给金玉贝服下。
柳枝又打了热水进来,金玉贝洗漱一番重又躺下,一夜酣战,她身子早已酸软无力,偏今日又是太庙祭祖,她还有不少事得忙,得赶紧补会儿觉。
康裕十四年大年初一,太庙的祭祖礼透着仓促。
文渊阁首辅李修谨扶着六岁的太子踏上台阶。
赵佑宁懵懵懂懂,上香、磕头全靠李修谨在旁边低声提点,一套礼仪匆匆走完。
底下群臣神色各异,心跟着供桌上的香烛晃来晃去,
本该隆重的祭天大礼,因皇帝龙L欠佳直接取消。
百官朝贺,更是走个过场。
明黄色的御座空着,百官按品级排站,五拜三叩,没一会儿就草草散了。
离场时,官员们脚步匆匆,可彼些间传递的眼神里,全是掂量,谁都清楚这宫里的微妙局势。
年初五,新年第一场朝会按时开了。
年轻的文渊阁首辅李修谨穿着绯色官袍,站在御座下方,群臣之首。
他手里捏着象牙笏板,眼神沉肃,半句废话没有,开口就是正事,从边关的防务到户部去年剩下的存银,一桩桩说得条理分明。
内阁的几位重臣紧跟着附和、补充……各司其职。
朝堂上不是没人动心思,可李修谨和内阁将大权抓在手中。
边关无急报、国库也算充裕。这两件事就像两根定海神针,把那些暗中涌动的风浪压了下去。
所有人看着稳如泰山、眼神犀利的李首辅,又想到东宫那位手腕了得,裙下之臣无数的少师,就算心里有疑虑,也不敢轻举妄动。
朝中无甚大事,金玉贝却听柳枝说了件“了不得”的事,事关青禾。
青禾近半年都进不了东宫,每次只能趁送点心的机会与柳叶、柳枝说会话。
三个姑娘在一起,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就会聊到“男人”身上。
青禾与铁柱“好上了”的事,被柳叶、柳枝第一时间八卦给了金玉贝。
“姑姑,我听青禾说,想买处小院子,铁柱正到处寻合适的呢!”柳叶笑着开口。
柳枝附和:“都在找房子了,我看哪,就是两人好事将近。青禾一直说,想有个家呢!”
金玉贝闻言若有所思,皇帝赐了府邸给李修谨,他却一直未去住。
沈岩如今在替他管理着承天门外的御赐府邸。
听说那处广延数亩,遍植紫竹,李修谨又让人在院中种记了拒霜花,那么好的宅子不去住,不是白白浪费?
再说,等今年李修谨自立门户的消息传出,哪还能窝在一进院里?正当是要彰显门庭的时侯,自当去住御赐的宅子。
那乌衣巷的一进院,小夫妻住就很不错,周围也都是L面人家,风气、环境、安全都好。
想到这儿,金玉贝便让柳叶、柳枝去将乌衣巷的房契找了出来,送去尚食局给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