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的小说叫什么 > 第309章 一定活成老妖精
康裕十四年三月底,太子登基前夕,宫中失火。
安王入宫救火,太子、护国夫人踪迹全无。
京师大乱,全城戒严,风声鹤唳。
通往京郊庄子的偏僻小道上,五城兵马司指挥杜应天、先帝的龙甲卫乔装改扮,混在李氏商队中,护着几辆马车,警惕地向前行进。
其中三辆马车上,一辆坐着杜月荣、小公主、宋嫔与韩美人;另一辆载着萧氏四子;还有一辆是苏兰景夫妇与一双孪生子。
杜月荣望着怀中的小公主樱宁,想起逃出宫的惊险历程,眼圈再次泛红。
她吸了吸鼻子,开口问道:
“我有樱宁,可你二人并无先帝子嗣,明明能趁此机会归家,为何要冒险留下?”
宋嫔垂下头,捏着身上的棉布衣裳,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归家?我二人身份尴尬,若回去,一来怕给家中招致危险。二来,往后的日子终究要仰人鼻息,看嫂嫂脸色过活,倒不如陪着你,陪着萧氏那几个孩子。”
韩美人连连点头,附和道:“姐姐说得是。不瞒你们说,换上这身普通妇人的衣裳,我心中反倒格外轻松。能与你们一通照顾太子、玉贝,即便最后……”
说到此处,韩美人顿住,看向二人,唇边带上一丝释然的笑意,“我无怨无悔。”
话音落,三个女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泪水悄然滑落。
萧氏四子所在的马车中,萧二郎看向萧淮安,轻声问道:“淮安,太子殿下不会有事吧?”
萧淮安皱着小眉头,神色严肃地看向另外三人。
“听杜大人说,太子殿下没受伤,可护国夫人中箭昏迷了。
当日,护国夫人将我们留在宫中,就是知道出宫后过于凶险,可我南浔萧氏早已与太子殿下绑在一处。你们要记住,若遇危险,一样要护着太子。”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小脸上记是郑重。
一行人抵达庄子门口时,已近傍晚。
出来迎人的是沈岩与铁柱。
苏兰景还在月子里,可一下车便拎起裙角,快步冲向前方。
“砰”的一声,屋门被苏兰景用力推开。她疾步上前,床前的李修谨侧身让开。
众人皆沉默不语,苏兰景咬着唇,小心翼翼为昏迷中的金玉贝把脉、查看伤口。
往日里大大咧咧的人,此刻动作却无比轻柔,仿佛稍一用力,床上那面色苍白的人便会瞬间破碎。
强压下心痛,苏兰景努力维持平静,可刚一张嘴,话未出口,泪珠却滚落下来。
柳叶、柳枝再也绷不住,上前蹲在苏兰景身旁,喉间发出压抑的哭声。
李修谨神色憔悴,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
他紧握双拳,声音沙哑地问道:“她……还能醒过来吗?”
苏兰景抹了抹眼角,问道:“你们给她用过药?”
柳叶连忙回道:“出宫时,姑姑给的包袱里有一根百年老参,还有几罐金疮药。这几日一直用的这些,对了,西卫中有懂医术的,开了些退热药,昨儿一早烧是退了些,可姑姑始终没醒。”
“怪不得,”苏兰景点点头,“多亏了那根参。”
说罢,她撸起袖子,“去,打些热水来,让肖明山把我的药箱拿来,准备清创。我一定要把玉贝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句话如一缕阳光刺破浓云,两日来,李修谨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光亮。
一炷香后,所有东西都已备好。
李修谨从背后将金玉贝环抱住,柳叶把参片塞进她嘴里,不忍地小声问道:“真的一点儿麻沸散也不能用吗?”
苏兰景摇头:“一点儿麻药根本不起作用,她胸口中箭伤及肺络,若用足麻沸散,药性走窜会耗损心脉元气,恐怕麻药入血扰乱脏腑,清创时她反倒会气绝!”
柳叶闻言,记脸心疼与担忧,却也只能和柳枝紧张地侯在床边。
苏兰景跪坐在金玉贝面前,举起手术刀,提高声音唤道:
“玉贝,之前咱们就说好了,你要当我孩子的干娘。玉贝,你那两个干儿子还在外头等着你醒呢!”
刀尖闪着寒芒落下,柳枝猛地闭上眼,柳叶死死揪住手中的帕子。
金玉贝的身L本能地颤动起来,李修谨紧紧环住她,在她耳边沉声道:
“玉贝,在常州府时,你和我说,你要追逐最高的权力,如今,就只差一步了!”
鲜血喷涌而出,金玉贝的脸色愈发苍白,身L渐渐发凉,呼吸也变得微弱。
苏兰景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柳叶不停递上止血纱布,柳枝手中的铜盆里,带血的纱布越堆越高。
看着止不住的血,苏兰景慌了心神,急切地喊道:
“玉贝,你争气些,一定要挺住!否则玉堂回来,肯定会怪我!李大郎,跟她说话,快!”
李修谨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在金玉贝耳边呢喃。
“玉贝,求你醒过来,若你走了,我李修谨绝不独活。”
门外,太子一步步走近,望着铜盆内高高堆起的殷红纱布,嘴唇不住哆嗦,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抓着衣角。
恐惧与悲伤将他深深笼罩,他不敢再看床上毫无生气的金玉贝。
母后、父皇已经离世,赵佑宁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分离。他猛地转身,冲向屋外。
“殿下!”小祥子立刻追了上去,刚到的萧氏四子也紧随其后。
金玉贝意识昏沉,耳边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柳叶、柳枝的哭声,太子与李修谨喋喋不休的话语……还有谁?
闹哄哄的,她好累,只想安安静静睡一觉,为什么就这么难?
突然,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将她的心掏走。
肖明山一手抱着一个儿子,在屋外焦灼等侯。
可两个孩子到了饭点,小手握成拳,小脸慢慢皱起,张大嘴巴,嘹亮的哭声响彻夜空:“哇哇……哇哇!”
孪生子哭得小脸通红,哭声传入屋内,金玉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自小,应当说上辈子自小便对孩子的哭声格外敏感。
“看,动了!动了!”柳枝“哐当”一声丢了手中的铜盆,指着金玉贝,激动地喊道,“姑姑的眼珠动了!”
几人立刻紧盯金玉贝,屏息凝神。
沉重的眼皮终于缓缓掀开,光线刺眼,金玉贝眨了眨眼。
她的视线尚未聚焦,却轻轻呢喃起来。
李修谨立刻俯身附耳,仔细辨听。
“她说什么?”苏兰景追问。
李修谨用脸颊轻轻摩挲着金玉贝的发鬓,嗓音干涩暗哑:
“她说,孩子饿了,快喂。”
“唔……”苏兰景喜极而泣,低下头,额头抵着金玉贝的另一侧脸颊,哽咽道:“玉贝,你要好好活着,我儿子的前程可全靠你了。”
胸口的血渐渐止住,金玉贝看清了面前的人,她勉力牵了牵唇角。
“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我保证,一定活成老妖精。”
屋外的人此刻都走了进来,小喜子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倚着墙瘫坐下去。
杜月荣、宋嫔、韩美人长舒一口气,悬了几日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柳枝和柳叶低语一声,想去通知太子,李诚拦住她,“我去找太子,你留下照顾吧。”
烛火悠悠晃动,月悬中天,已至二更。
正如苏兰景所言,清创后,金玉贝再度发起热来,李修谨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悉心照料。
安王府内。
府医为赵玄戈检查伤口、换过药后,躬身道:
“所幸这伤口在右边,不算深,王爷仍需静养六七日方可行走。”
“嗯。”赵玄戈点头,挥手示意府医退下。
“千羽,你说,她在城郊庄子上?”赵玄戈开口询问。
千羽上前回禀:“是。李修谨带人冲入地牢,将太子与护国夫人带走后,便去了那里。”
赵玄戈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眼神闪烁的千羽,突然捂着胸口冷声质问。
“千羽,你有事瞒着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