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若两风的小说叫什么 > 第375章 十全大补汤
暖风漫过宫墙,草木繁茂。
不知不觉已至六月,柳叶出了月子,她与萧亭刚为人母人父,虽手忙脚乱,眼底却都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甜蜜。
李修谨在阿粟的再三要求下,僵着身子,小心翼翼托抱起记月的小漫霞。
那副紧咬后槽牙的紧张模样让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可李修谨的心中却泛起浓浓的愧疚、苦涩。
……
摄政元君殿。
“元君,安神茶熬好了。”
惠芝朝殿门口端坐的辅宁王福了福身,端着养颜安神茶迈进殿,手背轻拭茶盏温度,这才将茶递上。
柳叶生产后,金玉贝身边少了个贴身人,黄富贵便推荐了这个姑娘。甘州人士,父母双亡,与弟弟相依为命,原来在甘州寒竹社让洒扫之事,很是能干。
金玉贝抬手接过茶,将惠芝拉着坐下,温声说道:“别太拘谨,在这里可习惯?”
惠芝点头,笑出虎牙。
“元君待奴婢好,还让奴婢的弟弟跟着殿下识文断字,奴婢不知如何报答。”
金玉贝抬手,轻抚惠芝的鬓角,这姑娘最初的防备警惕已经消散,身上有一种坚韧与沉稳劲。
“傻姑娘。你不是奴婢,我与你签的是佣作契,你和你弟弟都是自由身。”
金玉贝饮尽杯中茶,将茶盏放至一侧,浅笑道:
“当年,我也签过佣作契,那时我不愿自称‘奴婢’,只称‘婢子’,一晃这些年过去了。”
惠芝听卢嬷嬷说过元君的过往,心中敬佩,她开口道:“那我也自称婢子!”
咯咯咯,金玉贝发出一阵脆笑,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什么婢子!好姑娘,自称‘我’便是。好了,这里不用你照看,去替我看看玉堂,让他别整日只知埋首于医书,你……多关心他。”
金玉贝说完,惠芝红了脸,她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折回说了一句。
“元君,殿下在合欢殿李三公子那儿,辅宁王……又来了。”
雨后,湿润的夜风从南面吹来,带着合欢殿的依兰花香。
金玉贝抬眼望去,只见门外那道人影,被殿内灯火透映在门上,孤影沉沉,分毫毕现。
这一个月来,李修谨夜夜都会守在寝殿门口,直到熄灯后才离去。
金玉贝缓缓走向殿门,轻盈的脚步立刻传入李修谨耳朵,他在心中数着,一步、两步……九步。
玉贝比昨日又多走了一步,离自已近了一步。
“玉贝。”低沉温柔的男声隔门而入,那双修长宽大的手掌按在琉璃上,掌心薄茧压出浅淡纹路,指节分明,看得金玉贝心尖轻轻一颤。
这双手,为考取功名,执笔日夜书写;
这双手,执剑于血雨腥风中拼杀;
这双手,还在无数个夜里,撩起灼热疯狂的火。
可也是这双手,护住了另一个女人和孩子。
“下雨了,你回吧。”金玉贝声音依旧平淡。
“玉贝,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所以,这一个月来,我从未踏过这道门。可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李修谨的声音越来越低,门上的手掌慢慢滑落,他背过身,宽阔的背靠在了门上。
“玉贝,等你睡了,我就走。若你不原谅我,我便一直守着你,等着你,我这辈子……都是你的,只会是你的。”
金玉贝指尖还是放到了琉璃门上,隔着门,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小阿粟回寝殿时,看着爹依旧在吃闭门羹,手负在身后叹了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景朝的辅宁王要在青羌待半年,直到来年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之时,才会返回景朝。
这消息渐渐传出,青羌周边各国震动。他们都知中原景朝派使臣意在缔结盟约、开通互市,这种好事自不能让青羌国独享。
于是,各国遣使臣赶赴青羌,只求能拜会辅宁王一面,递上国书,表达愿与景朝交好通商的心意。
一时间,青羌皇城内外车马云集,皇宫外,日日等侯求见的使者排成长列,络绎不绝。
这一月有余,李修谨白日里很是繁忙。接见青羌权贵,逐一召见各国来使,看不完的文书盟约,议不尽的商贸细则,案牍堆积如山,诸事纷至沓来。
黄富贵虽无官无职,却因金玉贝的缘故,与陆成渝一通被请入合欢殿襄助事务。
不错,正是青羌摄政元君金玉贝的后宫,合欢殿。
不仅是他们两人,但凡要拜见辅宁王的各国使臣,统统得上青羌摄政元君的后宫报到。
就这样,在合欢殿的旖旎的依兰花香中,记殿之人正襟危坐,谈着国家大事,象征欢好缠绵的依兰香,好像都添了几分严肃。
黄富贵见辅宁王忙碌间,仍气度从容,面上不见半分焦躁,提笔批复、轻声问询,将一团纷乱的朝事往来梳理得条理分明,不由佩服,暗暗叹道:辅宁王不愧为护国夫人看上的人,这样的一对人,所生的孩子必能一飞冲天。
这么想着,他对阿粟的功课愈发严苛,还特意请寒竹社先生们,刻意在阿粟面前辩论民生疾苦、评议朝政得失,连粗浅国策也一并讲给阿粟听。
换作平常的孩童,早已经坐不住、听不进了。
可虎父无犬子,凤母无雀儿。阿粟非但听得津津有味,还时常发问、说上几句。
每每令寒竹社的先生们惊喜不已,恨不能将一身博古通今、经世济民之学倾囊相授。
这段时间,金玉堂也没闲着。听闻辅宁王白日忙碌,晚上还要守在元君殿,直到熄灯才离去。
他带着房景年和童远山去了合欢殿,三位医界大佬一一给李修谨把脉,一通争论商议后,才定下方子。
金玉堂亲自熬药,每日一碗,送到李修谨手中。
看着金玉堂关切的目光,李修谨欲言又止,憋红了脸才开口。
“玉堂,我身子没什么不适,就不用喝药了吧!”
“诶——辅宁王此言差矣!”
金玉堂轻推李修谨手腕,药碗离李修谨的嘴更近了。
“这不是药,是汤,十全大补汤,对男子……尤其好。”
咕咚一下,李修谨喉结滑动,面露难色。
“玉堂,会不会……有没有可能太补了,你也知道,我如今……无用武之地啊!”
“咳咳……”金玉堂忍着笑咳了几声,强压嘴角。
“不怕、不怕、这方子温而不燥,为长远打算,姐夫还是得日日喝。俗话说得好啊,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姐夫,你说呢!”
这声“姐夫”一出口,李修谨再没犹豫,爽快地端起碗,“吨吨吨……吨吨吨”将十全大补汤一饮而尽。
晚风袭来,吹起合欢殿中粉色壁幔,依兰花香比白日更为浓郁,让人浮想联翩。
金玉堂的眼底滑过促狭,辅宁王啊辅宁王,且熬着吧,谁让你伤了我姐的心!